第14章 如何優雅暗示對手體味超標(2/2)
一下。
崔真理盯著達達里奧消失的方向看了兩秒。
然後轉過頭。
「你————要去嗎?」
白時溫轉過頭。
看著她。
「你問這句話的意思,是想讓我去,還是不想讓我去?」
崔真理的手擱在膝蓋上,深藍色的裙擺被海風吹得微微鼓起來,又貼回去。
「如果我說不想,你就不會去嗎?」
「也許。」
崔真理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
把目光移開,落在亞得里亞海的海面上。
「你知不知道香水是怎麼來的?」
「什麼?」
「香水的起源。」
白時溫顯然沒想到話題會從「你要不要去312號房」跳到「香水的起源」。
跨度有點大。
崔真理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中世紀的時候,歐洲的貴族們不洗澡。」
「他們覺得水會傳播瘟疫。幾個月不碰水是常態,有的貴族一年只洗兩次澡。」
白時溫放棄了理解這段話與當前情境之間的邏輯關係,決定先聽完。
「但體味總要遮住吧。」
崔真理偏了一下頭。
劉海被海風吹到了眼角,她沒撥。
「於是他們發明了香水。用花、用草、用樹脂,把各種香料混在一起,塗在身上,蓋住那股味道。」
她停了一下。
「後來香水越做越精細,但本質沒變過。」
「都是用來遮的。」
海浪拍了一下岸。
白時溫把這段話在腦子裡捋了一遍。
中世紀。
不洗澡。
體味。
香水。
遮。
然後反應過來了。
崔真理繞了一個橫跨八百年的歷史典故。
核心想表達的只有一句話。
達達里奧體味重。
白時溫看向一本正經地給自己科普中世紀歐洲衛生史的女人。
「所以,你剛才被那些歐洲老頭熏得夠嗆?」
崔真理眨了兩下眼。
他把自己的小心思解讀成了「對晚宴社交環境的不適」。
不對。
她說的不是那些老頭。
她說的是————
算了。
台階都搭好了,不下白不下。
崔真理皺了皺臉。
「那個義大利影評人身上的香水味,到現在還糊在我鼻腔里。」
她用手在鼻前扇了兩下:「我都不知道一個人身上怎麼能同時散發出檀香、麝香和大蒜的味道。」
「不喜歡就不去。」
白時溫靠回沙灘椅。
崔真理的手從鼻前放下來。
「可那是公司安排的————李室長也說了,社交場合能認識誰就認識誰————」
「崔真理。」
白時溫叫了她的全名。
「你在,世界在;你消失,世界也會跟著消失。」
海浪拍了一下。
「所以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崔真理看著他的眼睛。
火把的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動著,一明一暗。
這句話太大了。
她從出道到現在,身邊所有人跟她說的話都是「公司需要你做什麼」「粉絲希望你怎樣」「你應該表現成什麼樣子」。
世界是先於她存在的。
她要做的是適應它,配合它,讓自己嵌進那個模具里。
沒有人跟她說過,世界是因為她才存在的。
沒有。
但此刻,這些感覺都很遠。
近的只有他剛才說的那句話,和他現在看她的方式。
如果真的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那她想說的是。
我不想你去。
她張了張嘴。
「我不————」
「吃多了。」
白時溫的聲音先一步填了進來。
崔真理的後半句話卡在了嗓子眼裡。
白時溫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有點困。」
他偏過頭看她。
「你要不要回去?」
崔真理那句「我不想你去」停在舌頭上,被他一句「你要不要回去」頂了回來。
白時溫的眼睛很平靜。
平靜到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不需要自己說出來。
他已經知道了。
「吃多了」是他給的答案。
「有點困」是他給的理由。
他替自己回答了那個問題。
崔真理把張著的嘴慢慢合上了。
點了一下頭。
「好。」
兩人沿著海灘邊緣往碼頭的方向走。
海浪在左邊拍著,晚宴的燈火和人聲在右邊漸漸遠了。
走了大概二十幾步。
「明天恩雅想去沙灘,你要一起嗎?」
崔真理沒有猶豫。
「要。」
她回應的速度快到白時溫那句話的尾音還沒散完。
然後覺得自己答得太快了,低下頭,假裝整理裙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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