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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海浪退退樂與影評人沖沖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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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海浪退退樂與影評人沖沖戰

八月二十八日。

麗都島。

上午十點。

陽光很好。

好到白時溫覺得自己像一塊正在被煎的五花肉。

他躺在沙灘椅上,墨鏡壓著鼻樑,浴巾鋪在身下,旁邊的小矮桌上放著半杯已經融化了冰塊的檸檬水和一瓶防曬霜。

前方大概十五米的地方就是亞得里亞海的淺水區。

白恩雅正蹲在沙灘上,用一把不知道從哪找來的塑料鏟子挖坑。

挖了半天,大概是要堆個沙堡。

堆到一半塌了。

她「啊」了一聲,又重新挖。

崔真理站在她旁邊,腳踩在淺水裡,浪花每隔幾秒漫過她的腳踝,她就往後退一小步,浪退了又跟上去。

像在跟海浪玩某種只有她自己知道規則的遊戲。

白時溫躺在沙灘椅上,墨鏡後面的眼睛眯著,看著前方這幅畫面。

不想動。

什麼都不想干。

這大概是他重生以來最無所事事的一個上午。

《綠頭蒼蠅》的放映排在九月二日。

威尼斯電影節的放映排片不是隨機的,也不是按照報名先後順序排的。

每一部電影被分配到哪一天放映,本身就是組委會對這部電影態度的一種信號。

最好的檔期是電影節開幕後的第三到第五天。

這個時段排的全是組委會最看好的種子選手。

沖奧熱門、拿過金獅的本土嫡系導演新作、選片委員會內部投票排名前三的影片。

排在這裡的電影,等於組委會在對全世界的媒體和發行商說「看這幾部就對了」。

中等檔期是第六到第八天。

這個區間裡排的大多是亞洲電影、獨立製作、紀錄片,或者組委會覺得「不錯但缺乏商業爆點」的文藝片。

質量有保證,但不是嫡系。

最差的則是開幕第二天和閉幕前一兩天。

開幕第二天大家還在倒時差消化開幕片的衝擊,討論紅毯的爭相鬥艷。

閉幕前幾天,該走的記者已經走了,該發的影評已經發了,排在這裡的電影約等於」

湊個數」。

《綠頭蒼蠅》被排在中等檔期的第一天。

一部來自韓國的獨立電影,導演沒拿過任何A類電影節的獎,男女主角都是首次出演大銀幕。

能進主競賽單元已經超出了大多數人的預期,排在中等檔期第一天,是組委會給出的「我們認可你,但你得自己證明自己」的位置。

離今天還有五天。

五天對白正勛來說,是最後的技術確認和焦慮發酵期。

字幕校對、音頻混錄的最終確認、放映廳的聲場適配測試,每一項都需要他本人盯著0

對演員來說。

五天就是純粹的假期。

白時溫往沙灘椅里又陷了兩厘米。

藍得那麼乾淨,一朵雲都沒有。

他正準備閉眼眯一會兒。

旁邊小圓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白時溫從矮桌上摸起手機,舉到墨鏡前面看了一眼。

KakaoTalk。

孫南源。

「白老闆,你看國內的新聞了嗎?」

下面跟了三個連結。

Naver娛樂版頭條。

Daum實時熱搜。

Twitter韓國趨勢。

白時溫點了第一個連結。

頁面加載出來。

標題很長,但關鍵詞極其醒目:「威尼斯」「白時溫」「崔雪莉」「紅毯」「牽手」。

配圖是一張高清大圖。

麗都島碼頭。

落日的暖金色光線從畫面左側斜著打過來。

白時溫站在碼頭上,右手伸出去,掌心朝上。

崔真理正從水上出租艇的船頭跨上碼頭,左手提著深藍色Dior禮裙的裙擺,右手搭在白時溫的手心裡。

背景是威尼斯瀉湖的水面和遠處主島的鐘樓剪影,全部浸在一片融化的金色里。

拍這張照片的攝影師選的角度極好,剛好把兩個人的全身和身後的威尼斯全部收進了畫面,構圖接近黃金分割。

白時溫看了三秒。

點了點頭。

不錯。

然後往下翻評論區。

評論數已經過了五位數。

他沒細看,退出來,切回KakaoTalk。

回了一條。

「過幾天有消息,第一時間跟你說。」

手機擱回小桌上。

重新靠回沙灘椅里。

墨鏡底下,目光越過沙灘,落在十五米外的淺水區。

白恩雅的沙堡終於堆起來了,歪歪扭扭的。

崔真理蹲在旁邊幫她修城牆,修了兩下,一個浪打過來,城牆塌了一角。

白恩雅慘叫。

崔真理笑得往後仰。

八月二十九日。

白時溫沒有陪白恩雅和崔真理去逛威尼斯主島的聖馬可廣場。

而是獨自坐船去了麗都島上的電影宮。

威尼斯電影節的放映廳在電影節期間從早上九點排到晚上十一點,主競賽單元的影片穿插在各個時段里,持電影節證件的人可以排隊進場。

白時溫手裡有一張主創證。

通行無阻。

他先去看了約書亞·奧本海默導演討論印尼大屠殺的《沉默之像》。

看完出來,坐在電影宮門口的台階上想了十分鐘。

十點又進去看了法國電影嫡系導演夏維爾·畢沃斯的《榮耀的代價》。

再出來的時候,表情比剛才沉了一截。

八月三十日。

又看了《99個家》和《黑魂》。

走出放映廳的時候,白時溫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

開始研究評審團。

不是臨時起意。

是從看完第一部片子之後就在想這件事了。

電影節的競賽單元不是高考,沒有標準答案和統一的評分標準。

二十部電影擺在評審團面前,最後給誰發獎,取決於那幾個人的審美偏好、專業判斷和現場博弈。

想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先得了解裁判。

主席:亞歷山大·德斯普拉。

他是三大電影節評審團主席歷史上極其罕見的「非影像創作者」出身。

本行是電影配樂。

代表作包括《戴珍珠耳環的少女》《班傑明·巴頓奇事》《國王的演講》《布達佩斯大飯店》。

一個配樂大師坐在主席的位置上,意味著他會用音樂人的耳朵審視每一部電影。

節奏、音畫關係、聲音設計、沉默的時機。

而《綠頭蒼蠅》整部電影的聲音層主要由環境音、對白、沉默和西八構成。

如果德斯普拉認為這是導演刻意為之的聲音設計策略,加分。

如果他認為這只是一部兩億韓元低成本獨立電影的無奈之舉,扣分。

白時溫想不出白正勛有什麼辦法向他證明是前者。

桑迪·鮑威爾。

英國人,服裝設計師,三次奧斯卡最佳服裝設計。

在好萊塢和歐洲藝術電影圈裡,她是「視覺審判長」級別的存在。

她看電影的時候不會只看表演和劇情,她會看每個角色身上穿的衣服是否服務於人物的內在邏輯,會看布料的質感在不同光線下的反應,會看一件戲服的做舊痕跡是精心設計的還是敷衍了事的。

而《綠頭蒼蠅》的男主角尚勛和女主角延喜的全部行頭,加起來不超過五萬韓元。

讓桑迪·鮑威爾審視這套戲服,等於讓米其林三星主廚品鑑一碗韓國泡麵。

當然,泡麵如果煮得好也是一種美學主張。

但前提是評委願意承認泡麵是料理。

繼續。

蒂姆·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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