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油罐一晃,閒話全漏了底(1/2)
第二天一早,蘇晚還沒開灶,門外就有人故意把話說給她聽。
「聽說陸團長家昨天一碗麵用了半罐油。」
「半罐?」
「那可不,張桂芳說她一聞就聞出來了。」
「怪不得那麼香,拿油票堆出來的飯,誰不會做啊。」
蘇晚把手裡的蔥放下,拉開抽屜,取出那隻油罐。
陸懷野正扣軍裝扣子,動作停住。
「你現在出去?」
「嗯。」
「我跟你一起。」
「不用。」
蘇晚拎著油罐,回頭看他一眼。
「你去,只會讓她們說我靠男人壓人。」
陸懷野眉頭皺起。
「張桂芳那張嘴不好對付。」
「她那張嘴昨天已經露餡了。」
蘇晚晃了晃油罐,裡頭傳出清楚的油聲。
「今天我讓她自己收回去。」
陸懷野沉默兩秒。
「別動手。」
蘇晚笑了下。
「放心,我嫌髒。」
門一開,院裡說話聲停了一瞬。
公共水槽邊站了七八個軍嫂,有洗菜的,有搓衣裳的,還有端著盆假裝路過的。
張桂芳站在人堆中間,正說到興頭上。
她看見蘇晚出來,眼神立刻一亮。
「喲,蘇晚,起這麼早?」
蘇晚拎著油罐走過去。
「張嫂子,昨天你說我一碗麵用了半罐油。」
張桂芳臉上的笑僵了半拍。
「我可沒這麼說死。」
「你說沒半罐油出不來那香味。」
蘇晚把油罐放到水槽邊。
「大家都在,正好聽個響。」
她拿起油罐,當著眾人的面晃了晃。
油在罐壁里撞出嘩啦聲。
幾個嫂子的眼神都變了。
有人小聲道:「這不是還有不少嗎?」
蘇晚把蓋子打開,往裡一傾。
罐底亮著油光,半罐談不上,剩下的也遠比張桂芳傳的多。
蘇晚抬眼。
「昨天做面,我從罐壁颳了點油星。」
「張嫂子一張嘴,說成我燒了半罐。」
「你是鼻子比秤准,還是眼睛能隔著牆看鍋?」
張桂芳臉色發紅,立刻拔高聲音。
「我那是提醒大家過日子得節省!」
「你以前敗家,誰不知道?」
「我說錯了嗎?」
蘇晚點點頭。
「你提醒節省,我謝你。」
「那咱們也一起算算,誰更會過日子。」
張桂芳心裡一跳。
「你什麼意思?」
蘇晚看向水槽邊那幾個嫂子。
「上個月,王嫂子家分的兩塊肥皂,張嫂子說借一塊給孩子洗衣裳,用完還半塊了嗎?」
王嫂子手裡的衣裳停了。
張桂芳立刻瞪眼。
「蘇晚,你少胡說!」
王嫂子遲疑道:「桂芳,那肥皂後來確實沒還。」
張桂芳臉皮一緊。
「我忘了不行嗎?」
蘇晚沒停。
「前天李家嫂子曬的干辣椒,張嫂子說幫著收,收完少了一小捧。」
「人家沒好意思問。」
旁邊一個瘦嫂子臉色變了。
「我說咋少了那麼多。」
張桂芳急了。
「風吹走了也怪我?」
蘇晚看著她。
「還有食堂門口那半袋爛菜葉,劉大勺說留著餵豬,你拎回家說別浪費。」
「這不叫偷,叫會過日子。」
「我刮點油星做碗面,就叫敗家。」
「張嫂子,你這規矩分人啊。」
周圍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張桂芳臉漲得通紅。
「蘇晚,你別血口噴人!」
「你有證據嗎?」
蘇晚把油罐蓋好,聲音不高。
「我有油罐。」
「你有嗎?」
這句話落下,水槽邊安靜了。
昨天張桂芳傳得有鼻子有眼,今天油罐擺在眼前,誰都看得明白。
有人小聲嘀咕。
「桂芳,你這次說得過了。」
「是啊,沒看見就別傳那麼凶。」
張桂芳一聽風向變了,立刻把盆往水槽上一放。
「你們現在倒向她說話了?」
「她以前鬧成什麼樣,你們都忘了?」
「她罵食堂,砸碗,給陸團長丟臉,這些也是我編的?」
蘇晚看著她。
「以前的帳,我認。」
「昨天這碗面的帳,你認不認?」
張桂芳噎住。
蘇晚往前走半步。
「我名聲差,你就能隨便往我頭上潑髒水?」
「我脾氣壞,你就能拿一句聞出來,編成我敗光油票?」
「張嫂子,軍屬院不是菜市場,你也不是院裡的廣播站。」
張桂芳被她逼得往後退了半步。
「你少拿規矩壓我。」
「我男人也是副團長,我在院裡住了這麼多年,還輪不到你教訓。」
蘇晚眼神淡下來。
「原來你也知道你男人是副團長。」
這話一出,張桂芳臉色變了。
蘇晚盯著她,一字一句往下說。
「陸懷野是團長,你男人是副團長。」
「你不敢跟陸懷野較勁,就盯著我這個剛隨軍的媳婦踩。」
「我屋裡亂,你第一個來拍門。」
「我跟陸懷野拌嘴,你第一個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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