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西太后的年夜飯(1/2)
這時候,房子外頭隱約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混在鞭炮聲里,並不清晰。
李明夷耳廓微動,立即掐斷思緒。殺哪個官員還不著急,總歸還有大把時間思考。
「公子。」窗子外,隱約呈現出一個模糊的影子,司棋的聲音傳了進來,「該吃飯了。」
「好。」李明夷應了一聲,穿好鞋子,披上外套,推門走出去。
就看到走廊中,大宮女司棋手中提著一盞花燈,依舊一板一眼的樣子,沒有什麼笑模樣。
他本想說你笑一笑,大過年的,搞的跟欠你錢一樣,但旋即想到司棋假笑的模樣,最終選擇閉嘴。
「走吧。」
飯廳中。
一整桌豐盛的年夜飯熱氣騰騰,都是剛出鍋。
按照這個世界的習俗,年夜飯的時辰要比晚飯更晚,大概是前世晚上九點左右。
傳說中,除夕的這個時辰是古代神鬼集體巡遊大地的時間,在遠古的年代裡,人們需要在這個時候家家閉門吃飯。
而神鬼們則會吸食人間煙火,所以,假如年夜飯里突然少了一塊,所有人不必驚慌,那是被神鬼享用了。
恩,這個習俗後來被小孩子偷吃拿來做掩護————
「公子。」老太監呂小花,以及胖乎乎,模樣很喜慶的王廚娘等在屋子裡,伺候他用飯。
「都坐下吧,」李明夷笑容和煦,「家裡只我一人,怪冷清的,你們一起坐下陪我吃。」
「這————」
「快些。」
「是。」
於是,飯桌旁,李明夷、司棋、呂小花、王廚娘————四人圍坐起來,在鞭炮的聲響中,吃起了年夜飯。
只是或許是與「主家」一起吃,誰都沒說話,李明夷就很難受,主動開口道:「你們以前在宮裡的時候,年夜飯怎麼吃?」
一下打開了話匣子。
王廚娘一臉懷念哀怨的樣子,瘋狂吐槽:「哪裡有空吃?往年除夕,宮裡大擺宴席,所有廚子都要去御膳房幫忙,一直忙到後半夜,先給大宴席準備,再給皇家的年夜飯候著,還有後宮裡那麼多人呢?那個妃子,這個娘娘————」
李明夷樂了,這王廚娘是個樂天派,絮絮叨叨的,一張嘴頂別人三張。
他又看向司棋:「你呢?」
大宮女放下碗筷,睫毛垂下:「回公子,我們也要在貴人身邊候著,等貴人用飯回去,睡下了,再去吃。
不過,宮裡貴人一般也會讓我們中途去外屋吃點。」
李明夷點點頭,最後看向老太監呂小花。
「老奴————」呂小花一開口,直接哭了。
「————」李明夷。
司棋默默捂臉。
王廚娘沒好氣地用粗壯的胳膊肘懟他:「呂總管,大過年的你哭什麼?給公子找不痛快?」
「沒————不是————我————」呂小花用袖口抹著眼淚,哀哀地說,「我就是想起來陛下了————這大過年的,也不知他怎麼過————」
說出這句話,老太監才猛地醒悟失言,哆嗦了下,看向李明夷想要解釋。
卻只對上了李明夷柔和的目光:「無妨,關起門來這裡也沒外人,想說什麼就說,你們從宮裡也沒出來多久,可以理解。」
「多謝公子————」呂小花眼圈發紅,說道,「公子,老奴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
「我能不能盛一碗飯菜,拿回去,擺在屋裡供上?」
「————你還信神?」
「不是,我供給景平陛下,也省的他餓著。」
「————」李明夷面無表情,「不行。」
自己只是失蹤了,又特麼不是死了!
「呂總管,你說什麼胡話?陛下只是找不見了,你怎麼說的這麼嚇人?」王廚娘不樂意了。
呂小花委屈扒拉:「我就是想,人都不見那麼久了————」
司棋心累地嘆了口氣,她忽然看向一臉便秘的李明夷,明亮的眸子中帶著點狐疑,問道:「公子。」
「恩?」
「您往年,這時候是與家人一起過節麼?」她在偷偷試探,探知新主子的身份來歷。
「我啊————」李明夷視線忽地飄遠,不知看往何處,「家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司棋眨眨眼:「所以,您今早才特意去護國寺,為家人新年祈福?」
「————哦,那倒也不是————」
深宮,瓊樓內。
秦幼卿看著自己面前,那棋盤大小的飯桌上,由御膳房送來的小份的菜餚。
又看到孔武有力的婢女捧著一壺酒過來:「殿下————」
「一起坐下吧。」
「恩。」
主僕二人相對而坐,婢女將酒壺的蓋子打開,拎著鵝頸一般的握把,纖細的壺口中汨汨流出清冽的酒液。
秦幼卿雙手拿起一盞,用袖子遮住,揚起白皙的脖頸,一飲而盡。
「咳咳咳————」
——
一朵紅霞爬滿雪腮。
「殿下慢一些,您平常也不飲酒,受不了這辛辣。」婢女忙道。
秦幼卿咳嗽了陣,笑著道:「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如今你我二人舉杯,便有六人了。六人一壺酒,我還嫌不夠。」
婢女無奈:才喝了一口,殿下就說醉話了。
她覺得有必要找個話題,分散一下殿下注意力,於是她想了想,說道:「奴婢剛聽見,一個趣事,與南周的中山王府有關,說是那個李明夷————」
汴州。
一襲蒙著面紗,戴著斗笠的黑裙身影從夜色中來,來到官道旁一座荒廢的破廟外。
黑裙身影腰間懸著雙刀,此刻,她推開廟門,確認內部無人,這才踏入。
熟稔地清掃出一塊空地,生了一團火。
——
黑裙身影盤膝坐在火堆旁,從隨身行囊中取出凍硬的餅子,將一隻瓦罐盛了雪,在火堆上燒成熱水,旋即用刀子將餅切開,用熱水浸泡。
又解開酒袋,嗅著酒香,她解下臉上的面巾,露出一張明艷的面龐。
溫染喝了一口酒,以驅除寒氣,她抬頭,從破廟漏風的屋頂望見了一輪明月懸於高空。
離開京城已經一個多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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