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柳景山的掩護(1/2)
事情開始變得有趣起來了。
整個京城表層上水面平靜,實則暗潮洶湧。
廟街案仍牽動著滿朝文武的心,卻無人知道,真正的幕後黑手李明夷足不出戶,便已接連於棋盤上落子。
姚醉的心情很不美妙。
從打那日被范質當狗溜了一回後,他表面上進一步放鬆了對范質的盯梢,卻是「明松暗緊」,耐心地等待著第二回見面的到來。
而范質沒有讓他等多久,只隔了兩天,在差不多的時間,范質再一次偷偷離開家中外出。
這一次,姚醉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他沒有從一開始就跟隨。
而是帶著一批人,在半路才跟上,而且距離拉的更遠,確保不會被反偵察。
之後,等范質抵達了一家餅鋪內,照舊尋了桌子坐下,點了吃食,邊吃邊等後。
姚醉更是親自繞著這餅鋪周遭巡邏,以其專業的素養,他將附近所有「制高點」都轉了一圈。按他的想法,那暗中之人上回很可能是在遠處觀察,發現了他們。
所以,他率領昭獄署索性將「包圍圈」擴大,試圖將藏身暗處的接頭人反包圍。
可讓姚醉沮喪的是,他近乎挖地三尺地忙活了兩個時辰,依舊一無所獲。
到了大概時間,范質再次拍拍屁股起來,乘車回家,翻牆回屋,一氣嗬成,並且宰相大人不出所料地,又在書房裡看到了第三封信。
信中是新的時間、地點。
宰相府外。
姚醉臉色極為難看,四周氣氛也很是壓抑。
昭獄署的鬣狗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觸大人霉頭,垂頭喪氣不吭聲。
「無妨」良久,姚醉沉沉吐出一口白氣,在這寒夜裡。
「不是你們的錯,是敵人太狡猾。」
他摩挲著下頜,雙眼精光四溢:「我大概摸到一些苗頭了。」
一旁心腹詫異:「「大人您猜到了什麼?」
姚醉思忖著說道:
「我們這次布防如此隱蔽周密,對方但凡出現過,不可能毫無痕跡。或許,我們中計了,他們真正傳遞情報的方式,並不在外頭,而在這宰相府內。」
他眼神銳利如狼:
「比如趁著范質外出,我們所有人都被范質吸引的時候,潛入宰相府留下什麼。」
另一名心腹恍然:「大人神機妙算,我們是否也潛入搜查?」
「沒必要了,」姚醉緩緩搖頭,他凝視著前方黑沉沉的府邸,「這會去也晚了,而且會打草驚蛇。而且……這個可能性存在,但也不大。」
這頭豺狼露出狐疑的神色:
「若只是傳遞情報,何至於這般大動干戈?我總覺得不對。再等等,若還有下次,調集更多人手,分頭布防,本官繼續尾隨范質,但也要盯緊了宰相府,必要時可派人潛入其中。」
「大人英明!」一眾鷹犬心悅誠服。
如此又過了兩日,元宵節前倒數第二天。
白天,下午。
在家中養病十餘日的李明夷換上嶄新衣裳,在家中僕役丫鬟的恭送下,大搖大擺,帶著大丫鬟司棋,以及不少禮物,出了家門,乘車離開。
李先生這回出門,乃是要去中山王府。
目的有二。
其一,是《西廂記》的全部書稿終於創(抄)作(襲)完畢,李先生將親手攜帶最後一冊書稿,送去中山王府上。
其二,是前些天,清河郡主曾代表其父,來李家慰問探病。於情於理,李明夷都該親自上門回禮答謝。如今休養十餘日,李先生傷病初愈,三日前,便與中山王柳景山約定了今日前往拜訪。
順便拜年……按照民俗,十五之內都算是年節,再晚兩天就不合適了。
李明夷乘車,繞著丁香湖往西,抵達了中山王府。
世子親自出門迎接。
中山王柳景山攜女兒等在府內,接見李明夷主僕,親切寒暄。
柳伊人急不可耐,奪過最後的西廂記「大結局」回閨房去了。
冬日天黑的早,故而沒多久天色暗下來,柳景山留下李先生吃飯,李明夷不敢推辭。
飯後,天色徹底黑了,李先生告辭要離開,但柳景山卻力邀他秉燭夜談,在府中住下。
一來是商討西廂記改雜劇的細節,需要他這個作者給出改編意見。
二來,也是柳景山對李先生頗為欣賞,有意討論詩文。
故而,柳家僕從皆退去,王爺單獨帶著李先生去書房。
書房內。
柳景山關上房門,轉回身軀,看向站在書桌旁,正「悠然」欣賞字畫的李明夷,神色擔憂道:「本王不問你們究竟想做什麼,但也能猜出一二。可你們非要在這個節骨眼再次出手嗎?會很危險!」李明夷收回視線,同樣轉過來,雙眼直視中山王,微笑道:
「王爺,做我們這檔子事業的,哪一步又不危險?從我踏入昭慶府那一刻起,生死便只懸在一念間。」柳景山默然片刻,忽地嘆息一聲,不再勸阻,轉而眼神凝重地道:
「也罷,你需本王如何配合?」
李明夷輕輕搖頭,認真解釋:
「王爺今晚只要守住書房的門,等我回來即可。若我回不來……嗬,王爺便與人說,我藉口如廁,消失不見了。」
輕飄飄的話,卻隱含著沉甸甸的份量。
今晚,便是他的計劃之中,擊殺范質的最後時刻。
若有的選……他本不願今晚來中山王府避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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