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興師問罪(1/2)
次日清晨,客棧內。
天蒙蒙亮的時候,李明夷準時睜開了眼睛,太字形躺在床上,盯著帷幔出神。
習慣了晚睡晚起的節奏,來到這個世界後,作息卻規律了起來。
只是清早醒來後,大腦總是如同卡頓的電腦,運轉遲鈍,要躺著緩好一陣才真正清醒。
「第五天了。」李明夷支撐身體坐直,頭髮凌亂地披散著。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五天,階段性地存活並立足下來,腳下踩著的鋼絲也從命懸一線,日漸粗壯平坦。
然而看似慵懶輕鬆的外表下,是一顆時刻緊繃的心臟。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這是清晨起床的習慣性動作,仿佛在確定自己的面具是否脫落。
他知道,無論自己境況如何好轉,一旦身份暴露,都將立即跌入至暗的深淵。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李明夷輕輕呼出一口氣,起身,梳洗打扮,以吃人生最後一頓飯的莊嚴態度,消滅掉客棧提供的早餐。
並習慣性地梳理了下昨日的經歷,總結自己當下的境況。
恩,這是打遊戲時養成的好習慣。
等走出客棧時,天色已經大亮了,門外一輛馬車等在這。
樸實孩子熊飛抱著馬鞭,靠坐在車廂上,左手捏著個肉餅,一口口地啃著,右手是一個皮製酒袋。
看到李明夷走來,熊飛三兩口將餅子吞下,又吮吸了下手指上的油花,擰緊酒袋,跳下馬車:
「先生。」
「其餘人呢?」李明夷點了點頭,好奇詢問。
熊飛解釋道:「人多太扎眼,我讓其他人先在公主府等著了。」
「不錯。」
李明夷滿意頷首,裹了裹披肩,在冷氣中鑽入了車廂,「走吧。」
今日陽光明媚,街上的雪也清掃、融化的差不多,街道兩側的屋脊下,懸著的一根根冰溜子在晨光中明亮刺眼。
李明夷與熊飛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詢問他們昨晚回去後如何匯報。
「王爺詢問了經過,我如實說了,王爺沒什麼表態,倒是……」熊飛遲疑了下。
「倒是什麼?」
「海先生有些微詞,」熊飛猶豫了下,還是說道,又解釋說,「海先生是王爺身邊的頭號門客,那天怡茶坊外頭,您見過的。」
李明夷回想了下,記起了那個八字鬍,身材微胖的中年文士。
他對這個人了解的確不多,因為著實是個不起眼的小人物,唯一印象是志大才疏,且為人善妒。
憑藉口舌之才,在滕王身邊混了好些年,並無建樹,屬於大頌朝堂中的路邊一條。
「他說什麼?」李明夷笑問。
「也沒說什麼,只是覺得不妥。」
熊飛有點後悔,按理說自己與海先生才更親近些,也不知道方才為什麼會提醒李明夷,分明對方昨天還故意折騰自己來著。
但熊飛能感覺到,身後的李先生雖年輕,但應該比殿下所有門客都更有本事。
……
……
車輪滾滾,很快停在了公主府門外。
照舊出示銀色腰牌,李明夷帶著熊飛進了前院,朝昭慶休息的正堂走去。
旋即看到了其他幾個軍漢等在房門外,見他過來,一人小聲說:
「李先生,王爺在裡頭,公主也在。」
眼神中,有些提醒意味。
氣氛不大妙的樣子啊……滕王大清早又跑過來做什麼?李明夷心中嘀咕,微微頷首。
抬手敲門,得到允許後才拽開門,掀開厚厚的帘布,朝右手邊拐進亮堂的屋舍。
只見屋內五人似正在交談,這會齊刷刷朝自己看過來。
瓜子臉,丹鳳眼,清麗脫俗的昭慶公主穿著居家的長裙,半臥半躺在貴妃榻上,年紀雖不大,但儼然已是貴氣逼人了。
昭慶手邊,擺著一個小的茶几,另一側的榻上,身穿華服,趾高氣揚的小王爺端坐著,看不出表情。
滕王下首,一張靠背椅上,坐著一個微胖的中年文士,小眼睛看過來時,閃爍精光……是那個「海先生」無疑了。
海先生對面,冰兒、霜兒姐妹分別坐在一張擺滿紙張的桌案兩側。
「見過二位殿下。」李明夷微笑行禮。
熊飛也抱拳拱手。
氣氛有些不對……這是李明夷第一個印象。
果然。
小王爺眼神冷淡,率先開口道:
「李先生來的正好,本王與老姐正說到你。聽聞你昨天,帶著熊飛他們出去見了蘇鎮方?」
這麼直接?半點寒暄都沒有啊,就直奔主題……是了,這很符合紈絝公子沒耐心的人設……李明夷胸有成竹,半點不慌。
同時也明白了熊飛在車上說的那句話,明顯是給他的暗示和提醒。
「是。」
李明夷剛說出一個字,就聽昭慶淡淡道:
「坐下說話吧。」
嘖,這一個舉動就顯示出公主的態度了,無疑是回護他的。
畢竟是「自己人」!
「多謝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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