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興師問罪(2/2)
「多謝殿下。」
李明夷也不客氣,拽過來一張空椅,坐在海先生斜對面,才道:
「昨日在下奉公主殿下之命,的確前往接觸蘇將軍。」
滕王問道:
「熊飛說,你買了一堆米麵木炭,去草園胡同送給了蘇鎮方接濟的那些傷退的老兵?」
「的確,」李明夷點頭,「在下今早過來,正是匯報此事,昨日從公主府帳房支取的錢款,悉數用在此處,這是詳細帳單,還請殿下過目。」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採購清單。
昭慶語氣慵懶的地道:
「先生辦事,本宮自然放心,不必過目。」
幾百兩銀子罷了,她豈會在意?
她真正驚訝的,是李明夷這個接觸蘇鎮方的法子,的確出乎了她的預料。
是一個非常妙的角度。
「在下初入公主府麾下,還是清楚明白些較好,也省的給一些人看了嚼舌根。」
李明夷意有所指地,將清單放在書桌上,旋即看向滕王:
「殿下可是想問,我與蘇將軍說了什麼?」
小王爺被搶白,噎了下,維持不住白臉姿態,只好點頭,露出好奇之色:
「你竟真能令蘇鎮方尋過來,倒是厲害。只是熊飛說,你昨日與他單獨交談許久?說了什麼?」
此話一出,屋內其他人也都好奇地豎起耳朵。
李明夷卻微笑搖頭:
「殿下見諒,此事細節尚不可說,在下只保證,事情絕對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小王爺面露不悅,扭頭看向昭慶:
「老姐……」
昭慶靠在貴妃榻上,笑了笑,慢條斯理地說:
「本宮與李先生早有約定,我也不會過問。」
滕王一下噎住了。
「咳咳!」
這時候,那位海先生終於咳嗽一聲,開口道:
「李……先生。」
他故意拖了個長音,見李明夷看過來,才笑道:
「昨日聽聞公主府邸慶功宴上,有一頗具才學手段的高士,當堂辯駁的那謝少卿啞口無言,震驚四座,大出風頭,我還揣度是誰,不想竟是你。」
李明夷笑呵呵道:「這位……怎麼稱呼?」
熊飛表情古怪了下。
這就是明知故問了。
海先生一滯,八字鬍有些惱怒地上翹,旋即又恢復笑容:
「在下乃滕王殿下門客,旁人抬舉,都稱我一聲『海先生』。」
「哦,老海。」李明夷笑著點點頭:「有何指教?」
「……」海先生皺了皺眉,未語先笑:
「蘇鎮方此人,乃是我們王爺在意,打算籠絡之人。只是因其身份,一直未敢輕舉妄動。
此番公主殿下一番好意,我們王爺自然心中感激,只是得知此事竟全權交由閣下主辦後,不免憂心。」
略一停頓,他道:
「閣下這番小恩小惠,以劉大莽等人入手,與蘇將軍約見的手段,的確可圈可點。但……若只想憑藉這點恩惠,便想籠絡此人,未免……啊!在下多嘴,我絕無質疑李先生手段之意。
當日怡茶坊外,閣下一言退敵,也著實令在下嘆為觀止,大為汗顏,只覺虛長年歲。閣下少年天才,便是當朝楊閣老,徐太師與閣下這般年紀時,也稍顯不如……」
李明夷微笑聽著,總覺得今天屋子裡瀰漫一股茶香……
昭慶也打了個噴嚏。
海先生吹捧的語氣:
「故而,我想著,閣下昨日此舉必有深意,想必是手到擒來,那蘇鎮方已被小先生折服?或不日便會上門拜見也說不定……
呵呵。只是我說與其他門客聽時,卻聽到些質疑,無端揣度閣下舉止魯莽,尤其聽聞昨日蘇將軍與先生交談後,怒氣沖沖,飛奔下樓,絕塵而去……因此,便有人猜測,是閣下言語失當,惹惱對方,反而壞了殿下徐徐圖之的大計。」
海先生義正詞嚴:「在下雖相信閣下手段神仙難測,只是終歸人言可畏,且……茲事體大。」
他轉而看向滕王,拱手認真道:
「殿下也是擔心出了岔子,故才由此疑問。」
「啊對對對!」
小王爺見海先生朝自己眨眼,猛點頭,表示贊同。
對老姐的安排,他原本是不敢多問的。
昨天聽了熊飛匯報後,本來還挺高興,覺得李明夷這招挺厲害……
但說給海先生知道後,這位備受他信賴的「首席門客」憂心忡忡,一通分析利弊,驚得小王爺一身冷汗。
這才有了大清早,來公主府「興師問罪」的一幕。
「姐……你看……」
貴妃榻上,昭慶始終看戲的模樣,這會一雙漂亮的眸子才看向李明夷,淡淡道:
「李先生,你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