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罵!(1/2)
事情的發展,有些出乎預料。
不該是紈絝子弟囂張跋扈,卻踢到鐵板的劇情嗎?小朱你怎麼不按套路出牌?這讓我很難做啊……李明夷心中感慨著。
審視著面前這張仍稍顯稚嫩的臉龐,有些想笑,仔細想想,似乎又符合面前這傢伙的人設。
朱鶴寶有苦難言。
他原本的確是打算依仗身份趕人的,藉此在新晉的安陽公主面前博一個好印象。
起初也沒太注意李明夷這夥人,直到旁人都嚇跑了,只剩下這群人不為所動,朱鶴寶才察覺出不對勁來。
自己等人如此排場,傻子都知道不好惹。
所以,可以肯定這幫人絕對不是尋常人家子弟,沒準也是有背景的。
按說作為京城土著,城中的官宦子弟朱鶴寶大多見過,可誰讓改朝換代,從北邊「奉寧府」來了一大波新貴,他又如何認得全?
可已經騎虎難下,只好硬著頭皮上,原本他打算扯虎皮,借莊安陽的名頭「仗勢欺人」來著……
直到李明夷轉過身來……他心中頓時咯噔一下,遂出此「下策」。
「你認識我?」李明夷拄著球桿,饒有興趣地問。
朱鶴寶討好地笑了笑:「公主府的李先生,小朱我早有耳聞,方才眼拙沒瞧清楚,方才多有失禮,還請見諒。」
我的名聲已經這麼大了嗎?這次輪到李明夷意外了:
「你是鴻臚寺卿朱大人家的小公子吧,我們似乎沒見過。」
鴻臚寺卿,四品官員。
在京城這個丟一塊板磚,能砸到一群官員的地方,也算一號大人物了,只因負責的是外交事務,權柄範圍受限。
按說朱鶴寶身份可也不低,本不至於如此卑微,但一來鴻臚寺卿屬於投降的南周舊臣。
二來,這傢伙本身就是個妙人。
別人是「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自我以下階層分明」。
他則只剩下一個「階層分明」……
十年後的小朱公子以「識人二元論」出名,連路邊的貓狗都要被他劃分一下階層。
「貴人貓」,再丑都可愛。
「草民貓」,再漂亮都無趣。
是個很……有眼力勁的傢伙。
朱鶴寶誠實道:
「前天公主府慶功宴上,我爹也在。
回家後和我說了先生你的故事,教誨我說,李先生年紀輕輕,就與公主同席,日後不可限量,要我眼睛放亮點,別得罪不該得罪的人,後來我專門蹲在公主府附近,遠遠看見過先生一次。」
李明夷神色古怪,忽然笑呵呵道:
「我一介白丁,可擔不得朱大人謬讚。不過,這凡是都有個先來後到,丁香湖面這麼大,你們這麼點人,能占多大地方?」
朱鶴寶擠眉弄眼:「李先生可瞧見岸邊那位架子大的離譜的那位?那可也是一位公主……咱沒必要……」
李明夷凝視著他,道:「若我偏不讓呢?」
朱鶴寶一下卡殼。
心中也茫然,想不明白這位隨從怎麼頭這麼鐵……
而就在他左右危難之際,李明夷忽然又是一笑:
「不過朱公子如此抬愛,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恩,就好心提醒朱公子一句,莫要在這耽誤時間了,還是趕緊回家去吧,令尊這會早已經到了家中了。
恩,應也知道你不讀書,偷跑出來的事了,沒準這會家裡下人已經外出四下尋找,朱公子也不想晚上回家受令尊責罰吧?」
朱鶴寶驟然瞪大了眼睛:「你說啥?!」
鴻臚寺卿出了名的家教嚴,朱鶴寶對老爹畏之如虎。
最近朱大人怕兒子出去惹麻煩,勒令他閉門讀書。
李明夷在來這裡的路上,與他擦肩而過的就是鴻臚寺卿的座駕,朝廷不同衙門,不同品秩的公車都有對應的花紋與色彩,很好辨認。
他不確定朱鶴寶是不是偷跑,但憑藉印象一詐,似乎是真的。
「我爹早起上衙門去了,怎麼會提早回……」朱鶴寶說著,忽然仿佛第六感一般,霍然扭頭,望向岸邊。
只見冬日的河岸上,遠處一名朱家的家丁一邊往這跑,一邊揮手呼喊著什麼。
糟了!朱鶴寶臉一下白了,腿肚子轉筋,只來得及朝李明夷道了一聲謝,撒腿就跑。
跑了幾步,又想起什麼,一個腳剎,扭頭扯著脖子朝李明夷一行人大聲道: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今天有事,你們等著!」
說話時,還瘋狂眨眼睛,一副哀求的樣子。
李明夷一群人不禁無語。
……
「公主,我家裡人來找了,突然想起來家裡有事,抱歉抱歉,下次一定。」
朱鶴寶跑回岸邊,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解釋道,旋即扭頭就駕車往回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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