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重返京城(1/2)
天寒地凍,稀薄的晨曦中,白雪皚皚的官道上,刀鋒將兩人連了起來。
李明夷挑了挑眉,審視著蒙面女護衛:
「這是什麼意思?」
溫染的行為,與人設資料中記載的「忠」字並不吻合。
身姿窈窕,長發披散的女護衛美眸冰冷,持刀的手穩如最高明的外科醫生,聲音一如既往,莫得感情:
「你……不是陛下。你究竟是誰?」
她終於問出了心頭的疑惑。
這一路上,她始終在觀察柴承嗣,無比確定,眼前之人,與印象里那個懦弱無能的天子大相逕庭。
李明夷的表演,能瞞得過西太后,卻瞞不過武功高強的她。
雖不想承認,但眼前之人,比大周天子好了太多,判若雲泥。
疑點不斷累積,終於令她難以忽視。
「為什麼這麼問?」李明夷神色平淡,仿佛脖頸上的刀子不存在。鎮定的仿佛對這一幕毫不意外。
溫染眸子眯起:「陛下……不該是你這樣。」
李明夷笑了,神態自若:「你這話說的,仿佛很了解朕。可是,溫護衛啊,了解一個人並不能只聽傳言,看表面。」
溫染沉默。她入宮雖不短,但與柴承嗣交集並不多,了解的確不夠「深入」。
只是……未免差別太大了些。
李明夷平靜道:「或者說,你認為朕該是怎樣?無能?怯懦?庸碌無為?就像……那些人所以為的那般?」
他眼底透出輕蔑:
「若朕是那樣的天子,何以繼承大統?」
說出這番話的目的,自然是為遮掩他身上的疑點。
借這個說辭,他哪怕再展現出不該有的能力,性格如何大變,也有了解釋。
溫染沉默。
她雖沒有說話,但李明夷幾乎可以猜到她心中的念頭:
——難道,這小皇帝一直在偽裝?扮演無能?
——他年紀不大,而無論後宮亦或朝中,群狼環伺。
——似乎說得通。
——但……他為何如此鎮定?就不怕……
「你似乎不怕我。」
「為什麼要怕?你是朕的護衛。」
「可我……也可以將你賣給叛軍。」
「你不會。」李明夷微笑。
「為什麼?」溫染疑惑。
因為我了解未來……雖然或許從此刻起,未來即將改變。
李明夷用一種篤定的語氣道:
「因為你並不在意榮華富貴、乃至生死,但很在意師門。師門對你有恩,而你又是個極看重恩情的人。你固然可以投靠趙晟極,但你出身的移花樓不行,你的師父紫竹更不行。」
——他怎麼知道,仿佛很了解我。
——難道,他看過我的檔案?
溫染默然!
手中刀尖也微微下沉!
這句話涉及到江湖中一段恩怨,溫染隸屬於的「移花樓」有一個宿敵,名為「拜星教」。
兩大門派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狀態。
而拜星教與趙晟極關係匪淺,教派內一位聖女,早年嫁入趙府,雖並非正妻,卻也為趙晟極誕下一兒一女。
因這層關係,大頌立國後,拜星教一統江湖,逐步將移花樓逼入絕境。
所以,哪怕溫染賣了柴承嗣,最多只能換取自己的安全,卻無法救下移花樓。
恩,考慮到趙晟極的人設,溫染過去,更大概率是自投羅網。
李明夷抬手,捏住近在咫尺的刀尖,緩緩挪開。
他的目光仿佛洞徹人心:
「所以,你沒有選擇,只能站在我身邊。」
溫染張了張嘴,無法反駁。
但這種被眼前少年「吃定」,仿佛自己的心念皆被看透的感覺,令她很不舒服。
於是……
「刷!」
被挪開的刀尖再次抵住他的咽喉,且更近了一分,溫染眼神冷漠,語氣平淡,乏味,如滾過荒原的凜風:「不,你錯了。」
「哦?」
「我有選擇,至少可以不再護你。」
「可你是朕的護衛,理應保護朕。」
「但你現在不是皇帝了。」
「……」
這是個真實的世界,愚忠之人終是少數,何況雙方並無恩情。
自己不再是皇帝,那她也沒必要再做護衛。
非常合理。
溫染說道:「以後,你我大道朝天,各走一方。」
她手腕一轉,刀光閃爍,應聲歸鞘。
黑裙女子轉身欲走,毫不拖泥帶水。
李明夷眯起眼睛:「你要去江湖,馳援門派?」
溫染冷漠的臉上浮現出詫異:
——他這也猜得到?!
如今改朝換代,趙晟極只要坐穩皇位,接下來,必將對南周舊臣,以及相應勢力予以沉重打擊。
而她所屬的「移花樓」,勢必遭到官府絞殺,有滅門之危,她必須前往支援。
所以……在原本的劇情中,溫染離開了皇室一行人,返回了師門?李明夷頃刻間想明白這點,卻不願放走她。
危機尚未過去,他需要這個大高手。
他平靜道:「憑你一人,能救幾人?等逆賊一統大周,面對天下海捕,移花樓能逃一時,又豈能逃一世?而朕,可以幫你。」
溫染停下腳步。
美眸狐疑地凝視他,意思明顯:你都自身難保,還幫我?
李明夷微笑道:「這普天之下,終歸受大周統治數百年,叛軍雖奪京城,但各地州府,尚有忠心於朕的臣子,有心向朕的士卒。
只要朕活著,這些人便有念想,反賊就一時半刻,坐不穩江山,也無法全力抓捕移花樓。
但朕若被擒殺,天下人再無希望,移花樓哪怕藏匿起來,也無人會替你們遮掩,甚至會爭相檢舉,如此一來,危險豈不更大?」
他認真道:
「朕心知你擔憂師門,但反賊昨日政變,絕無可能那麼快抽調人手,清理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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