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我知道你最渴求的事(2/2)
安陽喜歡上了那種高高在上,端坐在天上的感覺,仿佛底下行走的百姓都是她的僕從。
但她唯獨不喜歡某些「僕從」看向她的目光。
那種……嘲弄、奚落……乃至同情的目光。
可他沒有辦法,那時莊侍郎官職還不大,她也沒什麼權勢。
等到父親做成了侍郎,她就可以偶爾放肆一下,但也很有限,因為家丁未必聽自己的。
一直到她成了趙家主母的乾女兒,情況好轉了不少。
而等乾娘成了母儀天下的皇后,她終於可以將那些她厭惡的人,以「你愁啥」的罪名,抓起來懲罰了。
在歷史的時間軸上,今天這次盛大的出遊,本該是她徹底樹立權威,從權力的小小任性,到徹底黑化的重要轉折點。
可卻機緣巧合撞了李明夷,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真哭了?」李明夷驚訝地挪過去,托著腮,饒有興趣地看著躺著的少女流淚。
莊安陽一聲不吭,只是隨著不斷的流淚,又是仰躺的姿勢,她鼻子有些堵。
然後哭著哭著,在李明夷驚訝的目光中,哭出一個鼻涕泡來。
莊安陽:……
李明夷:……厲害了
又過了一陣,莊安陽止住眼淚,冷笑著說:
「你完了,你死定了。」
只是這話語在紅彤彤的眼球映襯下,有點缺乏威力。
李明夷笑著道:「你都這個處境了,還要威脅我?」
莊安陽理智分析道:
「你不敢動我的,你只是在虛張聲勢……吸溜。」
她吸了下鼻子,冷聲道:
「我是公主,而你,無論你有什麼背景,但你敢傷我一根汗毛,整個大頌朝沒人可以救得了你,我乾娘不會放過你的。所以你不敢。」
她智商重新上線了。
李明夷露出為難的神色:
「你說的有道理,我若動你,大頌說不上,但這京城肯定沒有我容身之所了,但是我已經被你記恨死了,若是放了你,豈不是也沒有活路?
所以,左右都是個死,我已是絕境中的亡命徒,那麼……在這種情況下,你為什麼會認為,威脅一個亡命徒會是一個好主意呢?
小莊啊小莊,你莫非沒聽過『窮寇莫追』的道理?真把我逼急了,你覺得我願不願意用一條賤命拉你這位異姓公主一起走?」
莊安陽:……
她失算了。
於是,她眼中再次流露出慌張之色。
她想說,自己保證不會報復他,但這種鬼話她連自己都騙不過。
似乎,二人陷入了一個無解的死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這樣吧,」李明夷率先打破了沉重的氣氛,說道,「你看,生命是多麼美好,而你我又是這樣的年輕,莫名其妙雙雙同歸於盡在這裡委實不是個好的選擇,你我都不願看見,不如這樣,我們做一場交易怎麼樣?」
「交……吸溜……易?」
「是的,」李明夷微笑道,「我是個很擅長與人做交易的人,恩,就像一個商賈,擁有一雙眼睛,可以洞悉潛在的買主最渴求,最急缺的東西。
然後呢,我用他們最缺少,或者最恐懼的東西,與他們交換,哪怕敵人也可以因為交易變成朋友。」
莊安陽覺得他是個騙子,遂冷笑道:
「你休想騙我!」
「你為何這樣認為?」
「你說你知道,別人最渴求的東西?那你說,本宮最近最渴求什麼?」莊安陽眼中噙著挑釁意味。
她已經猜到了,這個賤民肯定會說自己想站起來,廢話,誰不知道?
這些年,有很多騙子為了從莊府獲得好處,跑來騙自己能治好她的腿,但無一例外,都失敗了,因為這是連御醫都束手無策的事。
然而,李明夷卻仿佛看透了她心中所想,微微一笑,說出了一句令莊安陽臉色驟變的話:
「最近麼……你最渴求,殺死你的全家人。」
莊安陽霍然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