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玉枝凝露驚竹影,碧鳶銜紅知夏意(1/2)
陳墨天還沒亮便從陳府出發,按照事先規劃好的路線,先去徐府接上了月煌宗三姐妹,然後帶著儀仗隊,敲鑼打鼓的往沈府飄蕩而去。
想當初迎娶娘娘的時候,燭無間和朱雀過來表演了一手龍鳳呈祥,給了城中百姓造成了不小的震撼。
這次儘管沒有嘉賓客串,陳墨也不想讓姑娘們被比的太慘,於是便暗中催動道力,引動【九重玄穹煉天大陣】,從而改變了方圓數百里的天象。
原本晴空萬里的天際忽地霞光漫捲,如錦繡華蓋籠罩全城。
五彩斑斕的雲靄匯聚而來,雲層間似有鸞鳥虛影掠過,清越的啼鳴聲宛如金玉,響徹雲霄。
霎時間,細密如織的春雨傾灑而下,所落之處新枝吐綠,群芳含露,整個京都處處都洋溢著盎然的生機。
「祥雲繞頂,鸞鳳和鳴,此乃天賜良緣啊!」
「陳大人為了給這些紅顏知己名分,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韙,改變世俗禮法,從而引來上蒼垂憐!」
「不管這種行為是否妥當,對於那些姑娘們來說,陳大人當真是情深義重。」
「能嫁給鎮國公,實在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啊。」
「嗚嗚嗚,好感人————」
百姓們走上街頭,沐浴著面面春雨,飽含祝福的目送著迎親隊伍遠去。
沈府。
庭院中,沈知夏坐在軟轎里,手指緊緊攥著衣擺。
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她期待這一天已經很久了,可當真正到來的時候,卻又難免有些緊張。
既擔心自己哪裡做的不得體,丟了陳、沈兩家的臉面,更害怕玉貴妃不好相處,以後的日子裡可能會有摩擦————
一直以來,沈知夏都是以大婦的標準來要求自己,得知玉幽寒先一步被賜婚後,心底里確實有些許失落,不過很快也就想通了。
陳墨一路走來,得罪了那麼多人,甚至就連皇帝都在針對他。
若是沒有玉幽寒護持,恐怕早就遭遇不測了,根本活不到今天。
——
在天都城陷入危難的生死關頭,也只有這位娘娘能夠與他並肩應敵、守望相助,這個分量,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更別說,她還放棄了多年積累,連皇位都不爭了,只為了能和陳墨在一起————
玉幽寒所付出的,遠比她們所有人加起來還要多得多!
這樣的人,成為正房又有什麼問題呢?
沈知夏是心甘情願的伏低做小,可對方能否願意接納自己,還是個未知數。
「小姐,姑爺來了!」
這時,丫鬟青兒高聲喊道。
沈知夏收拾好心情,正襟危坐,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歡快的鑼鼓聲漸近,在一陣喧鬧嬉笑聲中,沈府大門緩緩打開。
片刻後,一道身影來到轎子前,熟悉的聲音響起:「蟲兒妹妹,我來接你了。」
「哥哥————」
沈知夏小臉紅撲撲的,心跳有些加速。
突然,轎簾掀開一角,一盒桂花糕遞了進來,陳墨柔聲道:「迎親時間定的太早,你應該還沒來得及吃早飯吧,路上墊一墊,別餓著肚子。」
望著那盒糕點,沈知夏想起當初兩人在教坊司門前相遇的場景,不由地有些失神。
她伸手接過盒子,取出一塊放入口中,清甜味道充斥口腔,這一刻,所有的擔憂和顧慮盡數煙消雲散。
只要和陳墨哥哥在一起,日子便像這桂花糕一樣甜滋滋的,任何人或事物都不會改變他們之間的關係,這就已經足夠了。
「謝謝哥哥,很好吃————」
「走,哥帶你回家!」
「嗯!」
陳墨接上沈知夏後,接下來分別又去了林府、鎮魔司和天麟衛。
值得一提的是,厲鳶由於父母雙亡,家裡只有她獨身一人,再加上天麟衛公務繁忙,平時乾脆就住在司衙里。
陳墨擔心這大喜的日子無人陪伴,厲鳶心裡可能會不舒服,於是乾脆安排人手,將火司公堂給布置成了閨閣。
這樣一來,整個火司的差役都成了她的娘家人。
然而這些牲口顯然是沒安好心,陳墨剛走進教場人都蒙了,只見偌大的廣場上擺著幾十張圓桌,上面的酒杯堆得好像小山一般,蔚為壯觀。
裘龍剛雙手抱在胸前,一臉壞笑道:「陳大人,想要娶走厲副千戶,得先過了我們這一關哦~」
「..
」
陳墨二話不說,抬手扔出去一張牌子。
「別!」
裘龍剛臉色一變,身體卻不聽使喚,條件反射的撲了過去。
隨即陳墨深吸口氣,杯中美酒騰空而起,匯聚成一道水柱,恍若龍吸水般被他盡數吞入口中。
咂了咂嘴,面不改色。
「就這?」
「能續杯嗎?」
「陳大人海量啊!」
「服了,服了。」
這一招「氣吞山河」,引得眾人驚嘆不已,只能乖乖放行,看著他抱得美人歸。
今日成婚的九位姑娘中,只有虞紅音的家不在京都。
按說陳墨應該去青州接親,但虞家上下已經提前來到了天都城,便將他們安頓在了曾經的鎮岳府上,反正這座宅子除了虞紅音和喬瞳之外,也沒有其他人住過,倒也不算失禮。
等到陳墨將所有新娘子全都接上後,便浩浩蕩蕩的回到了陳府。
這會陳府中也是熱鬧非常,過來道喜的賓客不比上次人少。
而陳拙提前便知會過,這次只是宴請,不收賀禮,所以氣氛感覺更像是一場家宴。
「新郎官回來了!」
陳墨騎著麒麟按下雲頭,身後喜轎一頂接著一頂穩穩落下。
紀靖宇看到這一幕人都懵了,他剛從南疆回來,就聽說陳大人要辦第二次婚禮————
可沒想到居然是一次娶九個啊!
隨後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這九位平妻的來頭也都不小,包括但不限於宗門聖女、三聖傳人、世家千金————
隨便哪個拿出來,都是青雲榜前十的層次,無可爭議的當代天驕!
「不是我不明白,這世界變化快啊!」
紀靖宇不禁搖頭感嘆。
在場除了朝廷官員之外,武聖山、天樞閣兩大聖宗的長老也前來觀禮,還有幽冥宗等一眾宗門子弟,整個庭院人頭攢動,座無虛席。
而皇后雖然不便露面,還是派人送來了一塊親筆寫下的匾額,上書:良緣夙締,百年好合。
算是親自為這場不太符合禮制的婚禮站台了。
紅色地毯從門前一直鋪到了廳堂,陳墨手上拉著九根紅綢,後方的新娘們各執一端,在眾人的注視下,緩步穿過庭院。
堂中,陳拙夫婦坐在主位上,玉幽寒位居其次。
因為是同堂受拜,親家都在場,只不過人數確實是有點多。
錦雲夫人、凌憶山、柳妙之、虞紅音父母和沈雄夫婦等一眾娘家長輩處於客位,季紅袖和霍無涯也位列其中,在廳堂西側坐成了一排。
「吉時已到,一拜天地一2
司儀聲音響起,陳墨和新娘們跪在地上,開始拜堂。
當喊到「二拜高堂」的時候,顧蔓枝和葉恨水看著面前那一張張陌生的面龐,默默低下了頭。
師尊沒來————
她們理解姬憐星的顧慮,但正所謂事師如母,在這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傳道授業的恩師沒能來親眼見證,心中還是不禁有些失落。
「等等。」
這時,玉幽寒開口打斷了儀式。
隨後她好像自言自語似的,淡淡道:「來都來了,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自己徒弟結婚都不敢露面,這師尊當的未免也太不夠格了吧?」
空氣安靜無聲。
眾人面面相覷。
這是在和誰說話呢?
玉幽寒蛾眉蹙起,沉聲道:「怎麼,難道要我親自請你出來?」
「咳咳,那倒不用。」略顯沙啞的女聲響起。
眾人聞聲扭頭看去,只見角落處陰影扭曲,緩緩浮現出一道身影。
一襲黑紗紅綢長袍,臉上帶著金色面具,黑紫色眸子有些飄忽,不敢和玉幽寒對視。
「師尊!」
顧蔓枝和葉恨水眼睛頓時一亮。
「這位應該就是姬宗主吧?」賀雨芝反應過來,開口說道。
「見過陳大人,陳夫人。」姬憐星頷首行禮,多少有些尷尬。
其實她之所以如此避諱,一方面是出於對玉幽寒的恐懼,更重要的原因,還是覺得無顏面對陳家二老。
當初為了復興宗門,她可謂是不擇手段,陳墨險些便命喪她手,如今哪還好意思出席婚禮?
本來想躲得遠遠的,可又放心下不下兩個徒弟,擔心她們被玉幽寒遷怒,於是便一路跟著儀仗隊伍,鬼使神差的溜了進來————
賀雨芝露出一抹笑容,起身拉著她的手,說道:「我聽幽寒提及過,當初墨兒被賊人圍攻,多虧姬宗主出手協助,方才能轉危為安。」
「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從今天開始,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來人,給姬宗主看座!」
?
看著賀雨芝那副熱情的模樣,姬憐星不禁愣了愣神,隨後不敢置信的看向玉幽寒。
這女魔頭竟然還替自己說好話?
開什麼玩笑?
玉幽寒面無表情,淡淡道:「一碼歸一碼,不管你我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你幫助過夫君是事實,等典禮結束之後,你若是還想找我報仇,我隨時恭候。」
「至於現在————」
「還是先給你徒弟一個完整的婚禮吧。」
姬憐星陷入了沉默。
覆滅月煌宗的真兇就在眼前,可她心裡卻提不起什麼恨意。
真要說到底的話,她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宗門是被她一手扶持起來,同樣也因為她的錯誤決策走向了末路。
她又何嘗不是「真兇」之一呢?
注意到顧蔓枝和葉恨水期待的眼神,姬憐星遲疑片刻,還是來到堂前,坐在了椅子上。
玉幽寒對司儀點點頭,「繼續吧。」
咚—
伴隨著鑼聲響起,婚禮繼續進行。
對於這個小插曲,在場眾人也並不在意。
陳墨瞥向玉幽寒,悄悄豎起大拇指賢妻啊!
玉幽寒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這傢伙。
當初陳墨支支吾吾跟她說起姬憐星的事情,她絲毫不感到意外,早在上次南疆之行的時候,她便已經看出了端倪。
只是沒想到,這傢伙胃口這麼大,居然還來了個師徒通吃!
「今天給你留點面子,等過後再收拾你!」
拜過堂後,幾位新人開始給長輩依次敬茶。
和當初迎娶娘娘的時候不同,這回陳家二老明顯淡定很多,臉上始終保持著得體的笑容。
尤其是得知厲鳶父母雙亡,賀雨芝眼眶通紅,一臉認真的說以後陳府就是她的家,自己就是她的娘親,以後她在這世上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厲鳶用力點頭,淚珠啪嗒啪嗒往下掉,幾乎都快哭成了淚人。
而她們作為平妻,除了雙方長輩之外,還得給正房夫人敬茶。
「少夫人,請喝茶。」
「嗯。」
玉幽寒坐在椅子上,逐個接過茶盞,淺嘗一口便放下。
可當輪到沈知夏的時候,她動作卻頓住了,抬起青碧眸子,直勾勾注視著眼前的姑娘。
「少夫人,怎麼了?」
沈知夏嗓子動了動,神色有些不安。
玉幽寒端著茶杯,輕聲說道:「陳沈兩家早有婚約,說來還是我搶了先,這少夫人本該是你來做的。」
沈知夏還以為對方這話是在敲打自己,連連擺手道:「少夫人言重了,我能嫁給陳墨哥哥就很知足了,並沒有什麼其他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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