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8章 有自己的位置(2/2)
聽聞陛下洪德如淵,給幹活的工匠、百姓都發了不少的工錢,讓百姓們都過好日子。小臣真是恨不得陛下在全大明都修蓋宮殿,都給百姓們工錢,彼時我大明定是人間樂土,百姓們都祈望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黃錦哈哈笑,直說不用百姓祈願,主子萬歲爺也是萬歲萬歲萬萬歲。
而後同王言推杯換盞一番,結束了酒宴便去查案了……
不鬧大是不鬧大的,但這事兒本身可不小,總得牽出來千八百人才算完。
王言當然沒有跟黃錦說漂亮話,他是真不在意幕後主使為誰。畢竟想他死的人太多了,只是一些人付諸了行動而已,沒有誰比誰更該死。
但是憑白挨了刺殺,又沒有報復回去,那也是不對的。
於是王言這邊吃吃喝喝思慮一番,找來了馬得福。
「老馬啊,再臨時招一些良家子做幫閒,統計城內的戶、口。」
「堂尊,不是說最後再統計城內嘛?」
「沒說完呢。」王言瞥了他一眼,「查人肯定是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要清清楚楚。在查人的過程中,更重要的是查東城的大戶人家。把大戶人家的奴僕也給我查清楚,誰家有多少人,一個都不能漏了。外人不好進後宅,沒關係,你去找婦女來,讓他們去後宅查,給他們一樣的工錢。
一會兒就把告示貼上,告訴他們要清查所有的戶口。且有奴僕的大戶人家,要給奴僕繳納『大興建設開支』,有偷逃稅賦者,罰銀千兩,勞改三月。至於具體數目幾何,咱們慢慢研究,先把人查清楚了,把消息傳出去再說。」
馬得福長出了一口氣:「堂尊啊,收手吧。火災隱患罰款、清潔費、清田查口,現在又是一個大興建設開支……都已經被襲殺了這麼多次,今次更是出動了甲士,動用了火銃……」
「老馬,你安心辦事。我不死,你就沒事兒。我死了,你也是被我逼的,哪怕別人報復,了不起就是回鄉而已,不至於身死,還是能過個富家翁。」
「堂尊,我不是擔心自己……」
王言擺了擺手:「擔心我就更不必了。老馬啊,你都四十多歲了,也算是宦海沉浮、見多識廣,怎麼看不明白我的處境?從我在淳安為了度過水災,違抗上命、針對大戶開始,就沒有退路了。
若當時沒有陛下庇佑,在淳安我必死無疑。鄭泌昌、何茂才,還有他們身後的嚴世蕃、嚴嵩,可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所謂不進則廢,我也只能這一條路走到黑了,跟那些權貴大戶對著幹,就是我要貫徹一生的事情。
朝堂上什麼嚴黨、清流,現在徐階又是一個山頭,還有裕王、景王,這些都與我無關。我是帝黨,專門給陛下辦事兒,給陛下送銀子。做好了我的活,自然高枕無憂,什麼風波都卷不到我的身上。做不好,忘了自己姓什麼,忘了陛下的聖眷,自然也就萬事皆休,一了百了。
歸根結底,想要活的好,想要走的高,就得找到自己的立足之處,一以慣之的執行。就好像胡宗憲,近來朝堂上在彈劾胡宗憲,又是貪污軍餉,又是濫征賦稅,條條要他的性命。
為什麼?因為胡宗憲是嚴嵩的人,因為胡宗憲不肯倒嚴,胡宗憲是嚴黨的旗幟,那麼徐階就要整死胡宗憲。
真要說起來,誰沒貪污軍餉?誰沒濫征賦稅?我沒濫征賦稅嗎?我巧立名目,就能改變這個事實嗎?為什麼彈劾我的奏疏都能淹死我,我還在這裡喝酒吃肉?因為我是陛下的人,因為我賺了五百萬兩銀子。
當初胡宗憲問我他是什麼處境,我說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沒成想不過半年,他就要成為階下囚了。說起來,等他到了詔獄的時候,我還得去看看他。」
聽了王言如此一番推心置腹的話,馬得福沒再說什麼,乾脆的出去辦事兒了。
王言比誰都清楚面對的是什麼,將來又是如何情況,但還是堅持著幹下去,那他還有什麼好說的?
此前能來來回回的勸誡多次,馬得福已經很夠意思了,像他這般老實的可不多見。這馬得福可是實打實的給了先前那個被徐階二兒子抽鞭子的百姓銀子……
當然,這也是他為什麼能活到現在,而沒有被王言的踢出去找由頭弄死。
那邊黃錦在大張旗鼓的徹查甲士、火銃的問題,大興範圍內的鄉村里轟轟烈烈的進行著清田查口,東城內也開始進行了清查人口的行動。
告示上明晃晃的寫著有奴僕的家庭要多交銀子,交多少待定。並表示今後家中奴僕增多、減少都要到衙門登記報備,如不報備,按藏匿人口處理,罰款、勞改。如有故意隱瞞不報,罰款、勞改,檢舉揭發者,給銀子,如果是奴僕,則給解決戶籍、住處、生計。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去,大戶人家內部就動盪了。而他們想要穩住人心,不僅要給衙門交錢,還得給奴僕們發更多的錢。
否則今後誰想不開了,跑去縣衙找到王言,有的沒的說一堆,誰知道什麼後果?
畢竟以前的奴僕沒人權,死活都沒人管。現在王言是眾所周知的真辦事兒,找到機會就要從他們身上刮銀子……
於是京城一下就熱鬧起來,辦事兒的要想辦法找到主使,心虛的要想辦法解決問題,上面的要想辦法維持穩定。
另一邊還要繼續彈劾王言無法無天、濫征賦稅,這是他們目前唯一的手段了,總要把態度展示出來才是。
殺也殺不了,罵也沒有用,反抗也反抗不過。
畢竟在大興的轄區之內,王言代表的是正經的官府權威,他擴充了衙役、幫閒、火甲,弄出了一千多壯漢。在大興的範圍內執法,百無禁忌,要是誰家出來十個八個人一起反抗,那就要被打成造反派。
東城的權貴大戶們,別管多大的官,多深厚的背景,當場面對能夠把家裡都塞滿的壯漢,都得卑服的。
而嘉靖又不管事兒,徐階是個內里蔫壞,但看起來誰都不得罪的,坐在首輔的位子上當死人,其他的閣臣也是雷聲大雨點小。
以往的各種無往不利的手段,在王言這裡全都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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