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9章 關注(2/2)
王言站起身來,不輕不重的給了齊大柱一腳:「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給諸位上差鬆綁?」
「啊?真的啊?」齊大柱趕緊帶著忐忑的眾人一起,將四個錦衣衛給鬆了綁。
「實在是下邊的百姓有眼不識泰山,上差勿怪。」王言拱著手,隨即將令牌還了回去。
四個錦衣衛是一臉的晦氣,搞情報的人,打聽消息暴露,被一群鄉勇給活捉了,這可真是丟大人了。雖然是因為他們不想出人命,下手留了很大的餘地,最後這才被活捉的。
但那是過程,沒人關心那些。結果就是他們被一群鄉勇,活捉了!
倒也不怪他們,還是目前的淳安縣被王言經營的鐵通一塊,上下一心。或者說,當堅定支持王言的意識成為主流以後,其他的所有想法都是異端,他們也要被迫堅定支持,不支持不行。
誰發現了問題,知情不報,造成了什麼不好的影響,回頭搞不好得被人給打死。就是不被打死,也得被打的殘廢,此後苟活的歲月里飽受非議,自己都想死了算了。
所以他們這些人出來,到處打聽消息,早都被盯上了,悄悄的派人告訴了鄉勇巡邏隊伍,直接就把他們給活捉。
「我名朱七,奉命來淳安了解詳情,其餘的事,你便不要問了。」
「淳安主簿王言,見過七爺。」王言禮貌的拱手叫人,隨即轉頭吩咐道,「去,讓衙門裡的伙房做一桌好菜,於情於理都要好好招待諸位上差,還望諸位上差不與我等計較。」
「哼,我們要是計較,他們早都死了。」有一個錦衣衛憋不住話,心中怨氣衝天了。
朱七一句話沒有,只是回頭注視,那個說話的錦衣衛就站都不會站了,被看的冷汗直流。
將手下收拾老實,朱七微笑拱手:「本是暗中探查,不欲打擾王主簿,既然功夫不到家被諸位勇士活捉,再藏不住,我等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多謝七爺海涵。請!」
「不急,不急,做菜總要時間的,就麻煩王主簿帶我等了解一番情況吧。」朱七說的很客氣,隨即就不客氣的發問了,「不知王主簿在此是做什麼?」
「先前下官應承了淳安百姓,給他們蓋新房,正在燒制便宜耐用的新磚,已經基本成功。七爺且移步,隨下官看看新磚。」
當即,王言就帶著朱七等錦衣衛,去看了看磚窯以及燒出來的紅磚,朱七等人還現場手劈了幾塊,檢驗了一番強度。又裝走了幾塊,說是送回去給將作監的大匠看看,幫著一起研究一番,很好的表示出了和藹的態度,以及親近之意。
如今雖然錦衣衛落寞,權力不如東廠大,不再是以前那般凶威赫赫,然而那也只是對那些高官來講。對於王言這種地方的小官,別管是錦衣衛還是東廠,亦或是其他的什麼單位的,只要是京城來的,都是上官。
於是王言表示打蛇隨棍上的態度,也不再自稱下官,而是自稱了我,言語之中對朱七等人也隨意了許多。
這一溜達,就直到了天黑,才終於回到縣衙吃上了飯。
飯菜當然很豐盛,一縣之力保障王言吃好喝好還是沒有問題的,有肉有酒有熱有涼,廚子的手藝也不錯,便是朱七都讚不絕口了,也不知是真心還是假意。
「我觀主簿行事,似是反對改稻為桑的國策?」朱七啃著雞腿,好像無意中問起。
「七爺誤我啊,既是國策,王言小小一介淳安主簿,如何有同意、反對的說法?」
「那你怎麼不賣田?」
王言說道:「事到如今,王某雖在縣域,經歷頗多,總也於此國策有幾分了解。據聞此改稻為桑之策,乃在於海外買賣多追加了三十萬匹絲綢,以共計五十萬匹絲綢賣七百萬兩銀子,來補朝廷的虧空。可朝廷今年補了虧空,明年便不虧不空了麼?
明年還要虧空,且淳安建德百姓已無生計,兩年之內必反。浙江乃我大明財賦重地,外有倭寇,內有民亂,壞了浙江安穩,攪了東南大局,明年後年我大名將有更多的虧空,到那時侯又當如何?」
「王主簿的話……朱七琢磨一番,還是反對國策啊。」朱七喝了一口酒,眼睛並沒有看王言,專心的吃著肉,滿嘴流油。
「非也,國策可以施行,卻不能是被大戶們以十石八石一畝之資,兼併了兩縣土地,斷了兩縣百姓生計。」
「田總要有人種,還要有人繅絲,織綢,為何沒有生計?」
「田要多收租子,跟以前干一樣的活,收成卻更少。去紡絲織綢,一個小小的管事便能定我去留,每日要從早到晚片刻不休,還要被大戶壓工錢,勞累倍增,病痛漸多,壽數倍減,三年之後便是家破人亡。七爺,你見多識廣,這樣的事在我大明發生的還少嗎?」
朱七說道:「可大戶們高價買田,也拿不出那麼多的糧啊,若非如此,為何非在淳安建德兩縣買田?正是因為遭了水災,田價便宜。」
「七爺焉能不知這新安江是如何決的堤?」
「不知。」朱七搖頭,轉而問道,「那依王主簿之見,國策該如何施行?」
「簡單,官府借糧給百姓,讓百姓種桑苗。如此百姓賺的多了,絲也有了,過不三年便越賺越多。只是可惜啊,絲綢商們太貪婪了,他們想賺盡每一個銅板,不肯給百姓留活路啊。」
看著王言抱著豬肘子啃的憂國憂民的樣子,朱七有幾分無語。
這時候,縣衙里的小吏跑了過來。
「報三老爺,來了一伙人說是可以賣糧給咱們,已經被齊大柱扣下了。」
「給我打,問清楚哪裡來的。」
朱七蹙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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