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4章 譚綸(2/2)
王言上前幾步,拱了拱手:「既是大老爺的朋友,便是在下的朋友,在下淳安主簿王言,字子言,見過仁兄。」
「在下譚綸,字子理,乃是胡部堂座下參軍,我是久聞你王子言的大名啊,就連裕王殿下都說你在淳安乾的好,今天總算是見到了啊,哈哈哈……」
「已是晚膳時候,譚參軍且隨我一同用膳,你我小酌幾杯好生說一說,裕王殿下是怎麼誇我的。」
「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是餓了。」
「衙門裡的人不像話,堂尊的朋友也敢慢待?等明天在下一定好好給他們教教規矩。」
「是我不讓他們麻煩的,可怪不到他們。相處一段時間,想來汝賢的脾氣你也是清楚的,我可是怕他的很呀。本是想等著他回來,跟著他吃一口的。」
「堂尊有堅持,在下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可要是讓在下那麼做,在下這一輩子怕是都做不到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王言的院子裡。就在涼亭下,桌子上已然擺了一桌酒菜。
「三老爺,您回的正好,最後一道菜剛送上桌。」小吏陪著笑臉說著好話。
「行,去吧。」王言隨意的擺了擺手,小吏便懂事兒的走人了。
譚綸看著桌上的酒菜,奇道:「王賢弟,汝賢不知道你每日如此吃食嗎?」
「知道,他從來是一口不動的,只吃衙門裡的粥和野菜。」王言耐心的解釋了一下他這一桌菜的來歷,主要說的是他對本地大戶的壓制。
「賢弟果非常人。」譚綸十分欽佩,「我敬你一杯。」
「該是我敬兄長才是。」譚綸展示了親近,王言自然是打蛇隨棍上。
兩人互相推讓一番,喝了幾杯酒。
譚綸問道:「賢弟可知,皇上都知道你的名字?」
「豈能不知?新安江貪腐的蓋子便是我揭的,先前又抓了河道衙門的官兵,現在還沒放出去呢。聽說鄭泌昌、何茂才八百里加急,說我窩藏倭寇,包藏禍心。此二人真是狼狽為奸,危害甚大……」
「然也。」譚綸認可王言的說法,「這邊的事情都少不了他們兩個,今次改稻為桑失敗,他們倆現在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我也這麼認為的。」王言含笑點頭,「估計倭寇又要鬧了,到時候沒了軍費,先抄他們的家。」
「這話不對,要抄也是抄沈一石的家。此人自以為聰明,假傳旨意求活,可從百姓這邊賺不來錢,就要從他那裡賺回來,此人命不久矣啊。」
「哎……實不相瞞,我很感謝這個沈一石。」
「應該感謝,若是沒有他,你便是再能鬧,最後也攔不住改稻為桑。」譚綸對自己這一夥的勢力也不看好,因為歸根結底要的是錢。
裕王一夥想藉此倒嚴,那就要拿出那麼多的錢,再來說倒嚴的事。畢竟嚴嵩父子就是搞錢的麼。
譚綸沒有深說,轉而問道:「你可知嚴閣老、小閣老也都知道了你的名字?」
「知道,我壞了他們不少事,又豈能不知?」
「你不怕?」
見王言微笑搖頭,大口吃菜,譚綸追問,「為何不怕?」
「嚴閣老八十歲了。」王言說道,「已經是頭昏眼花,沒多少日子了。又有裕王殿下在倒嚴,我有何懼哉?」
「你看的倒是清楚。今後有何打算?」
「哪裡敢想以後?跟著堂尊一起,把淳安經營好了,讓百姓過上好日子,我也賺點兒銀子,總要把買官兒的本錢賺回來。」
「你就是太急於求成了,多讀幾年又何妨?」
「都是一樣的,反而我這樣做個小官更安全。鄭泌昌、何茂才,前任杭州同知羅正文,都是前車之鑑啊。」
「我看你不是並非魚肉百姓之人……」
譚綸是個清官,也是個不貪財的。
王言搖了搖頭:「撈銀子又不是非得在百姓身上撈,兄長,我等流官職責為何?便是彈壓地方,使地方百姓遵朝廷之命。然而實際上,這地方的權力是握在大戶手裡的。所以我們的職責便是,將權力從大戶手裡搶出來,讓他們老老實實的。
做到了這一點,不論是否貪錢,那這個地方都能大治。做不到這一點,再怎麼清廉,於百姓來講也是無用。」
「賢弟此言,鞭辟入裡,振聾發聵啊……」
王言擺了擺手,轉移了話題:「不知兄長此來所為何事啊?」
「我安排人接了汝賢的妻女老母過來,再跟汝賢照會一下。說到此事,賢弟,往後汝賢的妻女老母,還要你多多照顧啊。」
「何用我多照顧?堂尊孝名我早知之。要說給他們安排吃喝,堂尊怕不是要堵著我的門罵我……」
譚綸哈哈笑了起來:「像是汝賢能做出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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