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3章 聖主明君(2/2)
海瑞一腦門子都是問號,看了看田友祿,看了看王言,又看了看邊上不發一言的朱七,想要找到一些同感。
沈一石大聲說道:「沒錯!就是奉旨賑災!陛下念及百姓艱難,便讓織造局將糧食借給遭災的百姓,待到種了桑苗,有了收成,再將這糧給還回來。如此百姓既渡過了這一次的難關,朝廷也完成了改稻為桑,與番商的生意也能順利做下去,朝廷就能賺了銀子,可謂是皆大歡喜。」
「鄉親們都聽見了吧?陛下降旨,要借糧給咱們,讓咱們改種桑秒,今後養蠶繅絲。既渡過了今年的水災,今後賺的也比以前種糧食更多。陛下如此隆恩,我等定要叩謝陛下,都隨我望北行大禮!」
王言大著嗓門給周邊看熱鬧的、以及維護秩序的百姓、鄉勇們講著話,隨即便帶著大家一起包括海瑞等人在內,對著北方直接行了五拜三叩首的大禮。
他這邊如此作為,其他人當然也不好站著,於是沈一石等人也全都跪了下來,跟著一起行大禮。
如此一番過後,王言走上前去,熱情的把著沈一石的手臂。
「怪不得沈先生不去衙門,而是非要我等來見,原來是這麼大的好事。陛下聖明,沈先生辦差也辛苦了。酒菜都準備好了,走吧,沈先生,一定要讓我等好好招待一番,聊表心意啊。」
「那沈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沈一石淡然一笑,隨即便帶著幾個手下跟著王言等人去了縣衙。
還是議事的中堂,自從海瑞不願意跟王言一起吃飯以後,王言就再沒在中堂吃過飯,只在自己的小院子裡享受。
今天是招待織造局來人,儘管海瑞仍舊不高興,但酒菜到底還是擺在了中堂之內。當然,主要原因還是這酒菜的錢不走衙門的公帳,都是本地大戶的孝敬。要是動用衙門的錢這麼鋪張,海瑞可是真要炸的。
一幫人互相謙讓著坐下,幾杯酒下肚,除了海瑞不給面子,坐在那裡拉著臉以外,其他人都是很愉快的。
終於海瑞憋不住了,他直接問道:「沈先生,沈先生神通廣大,想來先前省里的事比我海瑞都更加的清楚,我怎麼從來沒有聽過有如此安排?」
沈一石明白,這是在說高翰文的事情。先前高翰文不同意低價買田的事情,被他做局給逼著寫了承認輕薄女子的文書,留了把柄,不得不同意了鄭泌昌等人提出的章程。
海瑞雖然不知道其中詳情,卻知道高翰文去見過了沈一石,而後這才態度大變,所以他對沈一石沒什麼好臉色。
沈一石笑呵呵的:「海知縣沒有聽過,卻並非沒有,如今不就是了?我帶了糧食過來,幫助淳安百姓挺過這一年,難道還有錯不成?」
「你說奉旨,旨在何處?」海瑞追問。
「沈某也只是給織造局辦差的一個商人而已,海知縣想要旨意,得去織造局找楊金水楊公公去要。」
王言笑道:「我們堂尊性情剛直,雅號剛峰,事事求真求全,並非有意針對沈先生,沈先生可不要怪罪啊。」
「哪裡哪裡,先前我在杭州,早都聽說了海知縣的剛直,今日終於領教了,哈哈哈。」
海瑞臉色不好看,但是卻也沒再發作,哼了一聲翻了篇。
又是喝了幾杯,在朱七的眼色之下,王言笑呵呵的說道:「沈先生可知,為了低價賤買田地,鬧出了多少的事情?」
「沈某聽明白了,王主簿跟海知縣是一個意思。難道王主簿認為,陛下不可能下旨賑災?」
沈一石的話讓人根本無法回答。說不可能,那是質疑皇帝。說可能,那怎麼到現在一月多月了,之前皇帝怎麼不賑災?這也是對皇帝的一種質疑。
直接拿著古代社會的大bug出來,給來了個兩頭堵。
王言搖了搖頭:「七爺,你看看,沈先生不配合,這麼問肯定是問不出來了,還是你來跟他聊聊吧。」
朱七嘆了口氣,站起身來,亮出了北鎮撫司的牌子:「沈先生,請吧。」
沈一石已經懵逼了,呆呆的坐在那裡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隨即一聲長嘆:「倒是要謝謝幾位,還讓沈某吃飽喝足。」
「沈先生不必擔心,只是問一問具體的經過,這世上騙誰都可以,就是不能騙陛下。」朱七說的擲地有聲,帶著沈一石去了縣衙里的空房間審訊……
眼見沈一石及其手下的人被帶走,飯桌上又是只剩了縣裡話事的三人,海瑞問道:「王主簿,此事你怎麼看?」
「好哇。」
王言喝了一口酒,笑著說道,「我以前就說過,改稻為桑最好的辦法就是朝廷借給百姓糧食,讓百姓緩過了這口氣,也讓百姓轉種桑苗,是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現在陛下肯借糧給我們,那就再好不過了。二老爺,愣著幹什麼?去,張貼告示,讓百姓們都來登記借糧,回去抓緊時間種桑苗。」
「三老爺,我這就去。」田友祿放下了筷子,顛顛的跑走了。
海瑞瞪著王言:「你在裝糊塗!明顯就是那個沈一石假傳聖旨,私自將買田的糧食借給了百姓。」
王言含笑點頭:「他當然是假傳聖旨,可能是鄭泌昌、何茂才,還有那個楊金水都逼的太狠了,甚至這次打著織造局的招牌,也是他們逼迫的。沈一石是個聰明人,他知道這牌子一掛,他必死無疑。
他為了找條活路,或者保著家人,就想了這麼個法子,直接將糧食給賑了災,還假託陛下之名。這個由頭好啊,誰也說不出什麼來。便是皇上他老人家,也是一樣。
堂尊,這些事兒對咱們來說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的百姓得救了,改稻為桑也能完成了,接下來咱們就關注百姓種田、養蠶、繅絲,另外再給百姓們把房子給蓋了,那就萬事大吉。」
海瑞哼了一聲,沒再言語,一般情況下,他不願意跟王言辯論,因為王言的道理比他多。
他知道他自己在追求理想,而王言是在經世致用,但卻也不耽誤他對於王言的一些行為很看不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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