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周小然,已經死了?(2/2)
張子誠的眼珠顫了顫。
這一次,他慢慢點頭。
陳宇心口猛地一沉。
林濤看向地上那行血字。
「他很可能聽過這句話。」
陳宇轉頭看他。
「那他為什麼還問鄭彩蘭?」
「為什麼還問黎文忠、王元國?」
林濤沒有立刻回答。
遠處,一根金屬管忽然響了一下。
咣。
兩人同時看向黑暗。
林濤收回視線。
「因為他不信。」
陳宇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
林濤的聲音很低。
「張子誠說周小然死了。」
「可張子誠這種人,嘴裡每一句話都可能是假的。」
「周啟成折磨他,把他弄成這樣,不是沒問出答案。」
「是問出來了,也不願信。」
陳宇低下頭。
地上那行字刺得人眼睛發疼。
林濤繼續說:「所以他抓鄭彩蘭,抓黎文忠,抓王元國。」
「他不是只想證明黑鏈存在。」
「他是想從不同人口中,聽見另一個答案。」
「哪怕那個答案是假的,也夠他再撐一天。」
陳宇的手慢慢鬆開。
張子誠摔回污水裡,發出一聲悶響。
陳宇腦子裡閃過周啟成在廣播裡一次次嘶吼的聲音。
我的孩子在哪?!
那不是單純的逼供。
那是一個父親,把最後一口氣吊在一句謊言上。
哪怕所有證據都告訴他,孩子沒了。
他也要再問一遍。
再問一個人。
再抓一個人。
再逼出一個可能。
只要沒人親手把「死了」兩個字釘死,他就還能活下去。
陳宇忽然低聲罵了一句。
「操。」
張子誠又動了。
他趴在地上,用殘手撐著,往前爬了一點。
手指再次按在地面。
他還要寫。
陳宇立刻蹲下。
「還有?」
張子誠瘋狂點頭。
嘴裡發出急促的嗚咽。
比剛才更急。
陳宇用袖子把那行字旁邊的污水擦乾淨。
「寫!」
張子誠的手指落下。
這一次,他寫得更亂。
血已經不夠清晰。
指尖磨得翻開了肉。
他劃出第一筆,又被污水衝散。
陳宇伸手擋住水流。
「慢點!」
張子誠急得整張臉都扭了。
他重新寫。
一豎。
一橫。
筆畫剛出來,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哐當!
像有一扇金屬門被人從裡面撞開。
緊接著,是李賀壓低的咒罵聲。
「媽的……這邊也封了?」
聲音不遠。
還帶著回音。
陳宇猛地抬頭。
又是一陣急促腳步聲。
李賀還在找出口。
或者控制室。
更要命的是,剛才那一下停頓太近了。
近到陳宇甚至懷疑,李賀是不是聽見了什麼。
陳宇低頭看向張子誠。
張子誠還在寫。
那一筆歪得厲害。
被水泡開後,只剩一截骨頭似的筆畫。
像「李」的開頭。
也像「屍」的半邊。
更像一個沒封口的「井」。
陳宇的牙咬得發響。
留下來。
逼張子誠寫完。
也許能知道周小然怎麼死的。
也許能知道買家。
也許能知道屍體在哪。
也許能知道張子誠還藏著什麼。
可是李賀呢?
李賀還活著。
他一旦離開這裡。
今天這些人拼命換來的真相,可能又會被埋一次。
陳宇抬頭看向林濤。
「怎麼辦?」
林濤看著張子誠。
張子誠趴在地上,半截身體爛在污水裡。
他沒腿。
斷了一隻手。
舌頭沒了。
現在連爬快一點都做不到。
林濤說:「他跑不了。」
陳宇看向黑暗深處。
「死人不會說話。」
「李賀活著,所有人都會閉嘴。」
陳宇胸口起伏了兩下。
他低頭,死死盯著張子誠。
張子誠還在急著寫。
他似乎聽懂了兩人要走,喉嚨里發出更大的嗚咽。
「嗚!嗚嗚!」
他用殘手抓向陳宇的褲腿。
陳宇一腳踩在他手腕旁邊。
「你最好活著。」
陳宇俯下身,一字一頓。
「等我們回來。」
「把沒寫完的,全寫出來。」
張子誠瞪大眼睛。
陳宇鬆開腳,站起身。
他最後看了一眼地上那行血字。
「走。」
林濤已經邁步。
兩人衝進李賀聲音傳來的方向。
身後,張子誠趴在污水裡,仍用那根快廢掉的手指繼續劃。
沒人再看見。
血被水拖散。
地上那個未完成的字,只剩半邊。
遠處黑暗裡,李賀的聲音突然炸開。
「周啟成!」
「你不是想知道你兒子在哪嗎?」
「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