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朕,emo了!(1/2)
溫莎城堡新安裝的電燈散發著穩定、柔和的光暈,將起居室內奢華的織錦和家具籠罩在寧靜之中。
維多利亞女王倚靠在鋪著厚軟墊的扶手椅里,翻閱著最新一期的《良言》雜誌。
《快樂王子》故事開篇對王子雕像華美的描述——貼滿純金葉片,藍寶石的眼睛,劍柄上的紅寶石……
——在她看來頗為無趣,不過是又一種文人式的、無甚用處的文字裝飾。
她已經年過六旬,經歷了太多國家大事、宮廷瑣事,以及個人的悲歡離合,內心麻木得像一塊鉛。
對於這種纖細脆弱的唯美描寫,她早已失去了感受力;然而,她的眉頭很快就蹙了起來。
吸引她注意力的,並非王子的犧牲或燕子的善良,而是故事裡那座城市中形形色色的人物。
特別是那個聲稱王子「像風信標那樣漂亮」,又急忙補充「只是他不及風信標那樣有用」的市參議員。
他的口吻與神態,活脫脫就是議會中那些既要附庸風雅,又生怕被貼上「不務實際」標籤的官僚。
他們總是在權衡,在計算,每一句話都透著精明和虛偽。
而當讀到王子雕像被推倒熔化後,市長和參議員們為「應該鑄誰的像」而爭吵不休時……
女王的手指不由自主捏緊了書頁,光滑的紙張都被捏出了褶皺。
【「自然,我們應該另外鑄一座像,」市長說,「那麼就鑄我的像吧。」
「不,還是鑄我的像,」每個市參議員都這樣說,他們爭吵起來。】
這段話挑破了女王內心的平靜。
她幾乎立刻就在腦海中為這些虛構的角色找到了現實中的對應者——
那些為了爵位、勳章而爭破頭的貴族,還有那些在政府職位上蠅營狗苟的大臣。
這種漫畫式的圖景,過於貼近現實,所以顯得格外刺目。
更讓她不適的,是故事中那些赤貧者的形象。
縫紉女工在破舊閣樓里為宮女的舞會裙子繡花,身邊是發燒呻吟的孩子;
賣火柴的小女孩在寒風中無人問津;
還有那鮮明的對比,「有錢人在他們漂亮的住宅里作樂,乞丐們坐在大門外挨凍」。
尤其是橋洞下的那一幕,清晰地浮現在她眼前:
【在一道橋的橋洞下面躺著兩個小孩,他們緊緊地摟在一起,想使身體得到一點溫暖。
「我們真餓啊!」他們說。
「你們不要躺在這兒!」看守人吼道。
他們只好站起來走進雨中去了。】
每一個字都讓她聯想到了偶爾出現在呈給她的報告裡的那些文字。
她當然知道倫敦有多少這樣的窮孩子,但她並不認為這是自己或者帝國的責任。
帝國已經提供了足夠的政策和資金,甚至比法國早上整整十年提供了義務教育。
帝國蒸蒸日上的國力和不斷擴大的殖民地,提供了許多,甚至是太多的機會給普通人!
如果還有人淪落到食不果腹、衣不蔽體,那麼只能說明要麼是他不夠努力,要麼是上帝還不夠眷顧他。
但是讓她尤其不快的是,這段文字似乎在影射那一段她最不願意回顧的歷史——
三十年前的愛爾蘭。
那場可怕的大饑荒,百萬人死亡,百萬人逃離……
即便在倫敦,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絕望與恐慌在整個國家蔓延。
雖然歲月流逝,但那片陰霾從未真正散去,至今還是人們對她進行道德譴責的題材。
她一直對此耿耿於懷,畢竟她認為自己都已經不顧瘟疫和暴動的風險,親自前往愛爾蘭了,雖然是在1849年。
但她到底是去了,愛爾蘭人卻還要為此抱怨,完全不顧帝國為他們提供的援助。
維多利亞女王隱隱覺得,身上鑲滿黃金和寶石、佇立在滿是窮人的城市中的快樂王子,似乎影射的就是自己——
只是她這個「快樂女王」,沒有把王冠上的鑽石摳下來送給窮人。
尤其是最近一段時間,愛爾蘭人又在進行他們的「土地戰爭」,還有帕內爾領導的愛爾蘭議會黨的崛起……
這些文字,強行將那些被她有意遺忘的景象,重新拉回到了光天化日之下。
女王的臉色隨著閱讀的進程,時而泛青,時而轉白。
一惱怒、窘迫和不安的情緒在她胸中翻騰。
但她有著鋼鐵般的意志,她堅持著,一頁一頁,直到故事的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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