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法國作家的成年禮!(2/2)
他看到萊昂納爾似乎想說什麼,立刻打斷:「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可以抗爭,可以在法庭上慷慨陳詞?
沒用的!我告訴你,這種官司,他們既然敢起訴,就一定有把握給你定罪!
到時候,判你一年或者幾個月監禁——你真的想去土倫吃苦頭嗎?」
萊昂納爾知道左拉說的對,這本身就是一種默契。政府需要維護面子,需要平息喧囂。
所以他們必須起訴,但未必真想把作家關進監獄——那會惹來更大的非議,坐實他們壓制言論的惡名。
流亡,就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解決方案。
巴黎司法宮之所以給了他整整一個月的時間,目的也是為了讓他有充分的時間離開法國。
這樣法庭就會在缺席審判的情況下進行定罪,也不用擔心作家在庭審中大放厥詞。
莫泊桑果然也開始這麼勸:「你主動離開,在外面待上一段時間,半年,一年,等到風頭過去,等到政治氣候變了
——法國政局變得快得很——到時候,判決會不了了之,或者象徵性地執行一下,你還可以回來。
法庭會缺席審判,判你監禁,但不會有警察真的來抓你。放心,《咖啡館》我們通過信件也能創作!」
客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萊昂納爾身上。
朋友們七嘴八舌,分析著利弊,陳述著流亡的「好處」和硬抗的風險。
這似乎是當前局面下,最符合「慣例」也最「明智」的選擇。
萊昂納爾一直沒有說話。
他站在窗邊,不時望向窗外維爾訥夫寧靜的田園風光,夕陽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
他腦海中迴蕩著那些名字——司湯達、巴爾扎克、波德萊爾、福樓拜、雨果——這仿佛是法國作家的成人禮。
無論是敗壞風俗、褻瀆宗教、侮辱皇室,還是現在的「煽動軍人不服從」……
十九世紀的法國作家們,總會有那麼一次或者幾次,要與法院「親密接觸」,這不是當個縮頭烏龜就能躲過去的。
流亡?像雨果那樣?他想起自己不久前才對蘇菲她們講起的,關於雨果從英雄到「惡棍」的經歷。
如今,輪到他做出選擇了嗎?
逃避法庭審判,去國懷鄉,在異國的陰冷天氣里,靠著回憶和憤懣寫作,等待國內政治風向的轉變?
這似乎是一條被無數前人驗證過的、看似「聰明」的道路。
但是……
他緩緩轉過身,客廳里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下來。
萊昂納爾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微微的笑意。
他的目光掃過朋友們關切的臉龐:「流亡……」
他輕聲重複著這個詞,仿佛在咀嚼它的滋味。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他的決定。
最終,萊昂納爾搖了搖頭:「謝謝各位,我會留在巴黎,接受審判——無論結果如何。」
眾人啞然,看著萊昂納爾決絕的表情,知道他不是故作清高,也就不再勸說。
左拉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來你已經想好了,法庭確實可以成為另一個戰場。
不過要小心,別讓他們真把你投入監獄當中。」
萊昂納爾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其中的輕重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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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朋友們,蘇菲才著急地說:「萊昂納爾,你真的要留下來,上法庭?那……那……」
艾麗絲也露出驚惶的神色:「萊昂,為什麼?去英國躲一陣不好嗎?你在那裡也有朋友……」
佩蒂則哭出了聲:「少爺……你……你……真的會坐牢嗎?」
萊昂納爾安慰幾人道:「不用擔心,其實我恰恰需要這樣一場審判。至於坐牢,其實……」
話沒說完,就看到別墅外面閃過幾道燈光,然後是嘈雜的人聲……
(四更結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