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我是亞瑟摩根!(1/2)
第443章 我是亞瑟·摩根!
萊昂納爾的身體瞬間僵住,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對方用槍管點了點萊昂納爾拿著柯爾特轉輪手槍那隻手的手腕,又點了點他的肩膀。
這個意思很明顯,萊昂納爾順勢把手裡的柯爾特扔掉,雙手攤開,緩慢地轉過身。
月光下,他看到一個高挑瘦削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對方臉上也蒙著頭巾,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他身穿一件長款亞麻風衣,戴著一頂圓頂禮帽,顯得彬彬有禮。
他手裡端著一把短管獵槍,槍口穩穩地對著萊昂納爾的眉心,紋絲不動。
而在那人腳邊,埃德蒙·德·龔古爾已經嚇傻了,說不出話來。
持槍者先看了看手裡的一份報紙,再看了看萊昂納爾的面孔,又瞥了一眼地上龔古爾,點了點頭,嘟囔了一句。
接著,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想詞。
然後,他換了極其蹩腳、口音古怪的法語,磕磕巴巴地說:「人人都叫我……『黑爵士』……其實我……」
萊昂納爾立刻打斷他,用流利的英語說:「我會說英語,你可以用英語。」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不去刺激眼前的亡命之徒。
槍管微微動了一下,對方鬆了口氣,換回了英語:「早說嘛,這見鬼的法語說起來像含了一口痰在喉嚨里!」
萊昂納爾小心地問:「所以,你就是那個『黑爵士』?那個每次搶劫後會留下詩歌的『紳士強盜』?」
身後的劫匪明顯愣了一下:「你……你聽說過我?」
他的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訝,甚至還有一絲欣喜。
萊昂納爾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平克頓的偵探們提起過你的事跡。我認為……我認為你非常具有浪漫主義氣質!」
黑爵士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充滿了驚喜,急切地追問:「浪漫主義氣質?
像……像拜倫勳爵那樣?像那些真正的詩人一樣?」
萊昂納爾肯定地說:「在現場留下屬於自己的詩歌,這行為本身就很浪漫!莫泊桑也同意我的說法!」
他心裡卻在快速盤算,這傢伙看來很在意這個評價。
黑爵士高興地叫了一聲:「哈!是真的?」
他的槍口幾乎要離開了萊昂納爾的腦門:「聽到了嗎?法國來的大作家!他說我具有詩人氣質,浪漫主義!
那群混蛋,平克頓的雜種,還有那些蠢豬一樣的報社記者,他們都說我附庸風雅!說我是個裝模作樣的小丑!」
他聽起來憤憤不平,但又因為萊昂納爾的「認可」而興奮。
萊昂納爾趁熱打鐵,試圖談判:「黑爵士先生,我理解你的藝術追求。你看這樣如何?我身上有支票,數額不小。
我把它全部給你,只要你放過我和我的同伴,讓我們安全離開。」
他慢慢抬起手,示意自己去掏口袋:「錢你拿走,我們就當沒見過面。」
他以為這提議合情合理——亡命之徒不就是為了錢嗎?
沒想到,黑爵士卻嗤笑一聲,語氣里充滿了不屑:「支票?就你們那幾張破紙?」
他用空著的那隻手拍了拍萊昂納爾的肩膀,阻止了萊昂納爾:「得了吧,大作家。我可不是為了你那點鈔票來的。」
萊昂納爾真的愣住了,困惑地反問:「不為錢?那你為什麼找上我們?冒著這麼大的風險,襲擊一整列火車?」
黑爵士一邊說著:「搶劫火車是『比利小子』和『陽舞小子』他們幹的,我是為了這個…………」
一邊依舊用槍指著萊昂納爾,另一隻手則熟練地從他的馬甲內側口袋裡,掏出了一迭厚厚的紙張。
這迭紙張質地粗糙,邊緣都磨毛了,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他把那迭紙塞到了萊昂納爾的手裡,命令道:「拿著,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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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多小時後,內華達山脈的荒野中,那列遭受襲擊的火車旁邊。
火把和臨時掛起的馬燈將周圍照得一片通明。
持槍的火車護衛和聞訊從最近小鎮趕來的警察們聚集在一起,緊張地警戒著四周。
匪徒們早已趁著夜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彈痕累累的車廂和驚魂未定的乘客。
左拉、莫泊桑、都德、於斯曼等人互相攙扶著,清點著人數。
他們身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莫泊桑的手掌被劃破,簡單地包紮了一下;於斯曼的西服下擺被撕開一個大口子。
每個人都狼狽不堪,一臉劫後餘生的驚惶神情。
左拉焦急地環顧四周:「萊昂納爾呢?還有埃德蒙?」
他的臉上滿是擔憂:「還有那個和他們一起的平克頓偵探?」
數來數去,就差這三個人。
詹姆斯·麥克帕蘭正在跟一個警察隊長交涉,聽到問話,走了過來。
看到確實少了人,他試圖安撫大家:「也許他們跑得遠了點,直接去了我之前說的那個小鎮,山里容易迷路。」
左拉斷然否定:「不可能!萊昂納爾很謹慎,他和我們一樣,對這裡完全不熟悉。
所以脫險後第一選擇肯定是回到火車這邊來!他們沒回來,肯定是遭遇了意外!」
接著,他顫抖著說出了最壞的猜想:「要麼是被『比利小子』那伙人抓住了!要麼就是在山裡迷了路。
或者……或者有人受傷了,甚至……」他說不下去了,那個「死」字卡在喉嚨里。
莫泊桑一拳捶在旁邊的車廂壁上,發出悶響:「該死的美國!該死的強盜!」
都德和於斯曼等人也是面色沉重,剛剛逃脫危險的喜悅,被對萊昂納爾、龔古爾的擔憂衝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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