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你咋才來涅?(2/2)
但是萊昂納爾當然不會這麼善罷甘休,他盯著貝爾納庭長,追問道:「那麼,庭長先生,關於那三項主要的指控——
『削弱軍紀』、『煽動不服從』、『侮辱國家』——法庭又準備如何判決?」
這才是關鍵,畢竟之前這三條罪過已經引發了巨大的輿論風波,如果對方想用五百法郎的罰金來搪塞一切,未免也太天真了。
貝爾納庭長的臉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他清了清嗓子:「鑑於被告萊昂納爾·索雷爾在庭審中的『認錯』態度,本庭經過慎重考慮……」
他刻意使用了「認錯」這樣的詞彙,試圖營造一種萊昂納爾已經低頭、法庭寬宏大量的觀感。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
萊昂納爾猛地打斷了他,斬釘截鐵的說:「我不是『認錯』!庭長先生,請你聽清楚,也請記錄在案!
我是『認罪』!我承認我發表了那些反對殖民戰爭的言論,我承認我認為那是錯誤且不義的!我為我所堅持的信念和所說的真話『認罪』!
但這絕不意味著我『認錯』!更不意味著我『悔過』!這兩者有著本質的區別!」
他的目光灼灼,直視庭長貝爾納,毫不退讓:「你們可以判處我蔑視司法,可以罰我五百法郎,也可以依據那三項罪名判我入獄!
但休想扭曲我的立場,休想將我的『認罪』偷換概念為『認錯』!」
這突如其來的強硬反駁,讓檢察官亞歷山大·迪蓬陷入了更深的絕望當中。
他用平生從未有過的祈求目光看向貝爾納,希望對方能夠再次運用他的「智慧」,給自己也找到一條脫身的路。
但顯然貝爾納並不打算這麼做,他不滿地看向萊昂納爾:「索雷爾先生,不要著急,請聽我說完。
我宣布,鑑於你在開庭前有一整個月都不在法國境內,並且在前幾日,甚至就在今天早上,仍然在發表反對殖民政策的言論……
我要求檢察官將你這一個月的言行納入考量,重新製作文書遞交給法院,屆時再另行審判——」
他轉頭看向起訴席:「迪蓬先生,您明白了嗎?」
亞歷山大·迪蓬咬著牙回應道:「明白了,庭長閣下!」
貝爾納把皮球踢回給了檢察院,簡直就是把他本人綁上了火刑架。
不用說,哪怕自己明天就把新文書製作好拿到法庭,這個老混蛋也肯定請假了。
現在輪到他選擇是到底是當替罪羊、泄憤對象,還是當用完就丟的工具,喪盡名譽了。
記者們興奮得幾乎要顫抖,筆下飛快地記錄著法國法治史上絕無僅有的一幕。
看熱鬧的民眾和萊昂納爾的支持者們則熱烈的鼓起掌來,甚至有人不顧法庭紀律,高聲歡呼起來。
朱爾·法約爾感慨地看看萊昂納爾,又看看庭長、檢察官,微笑地搖了搖頭。
這是他人生當中準備最充分的一場審判,他甚至覺得自己有可能因為為萊昂納爾慷慨陳詞而名留青史——誰知道連一句辯護詞都沒有說出口。
但這樣的結果簡直完美。
就在貝爾納庭長舉起法槌,即將宣布當庭釋放萊昂納爾時——
「砰!」
法庭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只見門口站著一位身著神色凝重的中年男子。
他手中緊握著一卷繫著紅色絲帶的文件,步履沉穩地徑直走向法庭中央。
在場許多資深記者和政界人士立刻認出了他——正是現任儒勒·費里內閣的司法部長,朱爾·科爾德!
他的出現,讓整個法庭重新陷入了猜測與驚疑當中。
貝爾納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他不希望今天再出現任何反轉。
內閣司法部長,親臨一個輕罪法庭的庭審現場?這在共和國的歷史上都極為罕見!
朱爾·科爾德部長沒有理會旁聽席上的騷動,也沒有看向法官席上臉色驟變的貝爾納庭長和迪蓬檢察官,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在萊昂納爾身上過多停留。
他站在法庭中央那片空地上,揚了揚手中那捲文件:
「總統格雷維閣下以莫大的仁慈與智慧,正式簽署了對萊昂納爾·索雷爾的特赦文件!
今天他無論被判什麼罪行,都將被赦免!」
無論是貝爾納,還是萊昂納爾,或者是旁聽上的記者、市民,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唯有檢察官亞歷山大·迪蓬都快哭了,他很想問這個上司一句:「你咋才來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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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