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你咋才來涅?(1/2)
萊昂納爾設想過法庭可能強行判決那三項罪名,也可能迫於壓力當庭釋放他,甚至可能再次休庭拖延……
但他萬萬沒想到,最終落下的竟是這樣一項完全不在起訴範圍內的荒謬罪名!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朱爾·法約爾律師,後者臉上同樣寫滿了震驚與困惑,顯然也完全沒料到這一出。
萊昂納爾忍不住開口:「等等!庭長先生,我不明白,我承認的指控當中包含『蔑視司法』嗎?
我難道不是一直站在這裡,遵守法庭秩序,回答所有問題,甚至主動認罪了嗎?
這難道不是對司法程序的尊重?」
路易-奧古斯特·貝爾納庭長的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容。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解釋:「索雷爾先生,你確實『站在』了這裡。但你似乎忘記了,在站到這裡之前,你身在何處?
本庭問你,在收到巴黎司法宮的正式傳喚,要求你於九月一日到庭應訴之後,直至昨日,你出現在加萊港之前
——整整一個月時間,你在哪裡?」
萊昂納爾:「……」全世界都知道,他在倫敦。
對於這個顯而易見的答案,貝爾納庭長沒有給他回答的時間,而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氣越發得意起來:
「根據海關與港務部門的記錄,以及我們掌握的情況——
你在收到傳喚後,並未向本庭提出任何離境申請,便擅自、非法地離開了法蘭西共和國領土,前往英國,直至開庭前一日,才匆匆返回!
這不僅違反了現行的邊境管理法規,更重要的是,你是在明知即將面臨司法審判的情況下,未經許可,逃離了司法管轄範圍!」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這種行為,本身就是對司法權威的公然挑戰和蔑視!而『蔑視司法』是不需要另行起訴的!
只要法官認為當事人損害了法庭尊嚴或者違背了司法程序,就有權當庭對妨礙司法的行為進行即時處分!
你在被公訴的情況下非法離境,正構成了此種蔑視!」
法庭內再次一片譁然!
誰能想到,對方竟然會從這樣一個刁鑽的角度入手對萊昂納爾進行宣判——但在技術上,卻完全說得通!
這個時代的歐洲,對於邊境的管理並不嚴格,出國前不需要申請護照,只需要在進出國境時檢查一下證件,或者填寫一份簡單的表格就可以。
不過即使未經登記出入境也不是什麼大罪過,被發現以後通常只會受到申斥或者小額罰款。
但是如果當事人身上有官司就另當別論了,嚴格來說萊昂納爾確實需要向法院申請後才能「合法」出境。
萊昂納爾又不可能在法庭上向貝爾納庭長解釋自己是怎麼去的倫敦。
他第一次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身邊的律師,朱爾·法約爾無奈地搖搖頭,小聲說:「貝爾納先生說的完全合理,這確實在法官的權責範圍內。」
這時候,貝爾納庭長又開口了:「萊昂納爾·索雷爾,這條罪,你認嗎?」
萊昂納爾看著貝爾納那張臉,又轉頭看向不知所措的檢察官亞歷山大·迪蓬,心中湧起荒謬絕倫的感覺,幾乎要笑出聲來,但他強行壓了下去。
這個罪他還真的不能不認,並且是絲毫沒有發揮空間那種,所以乾脆地點點頭:「我認罪!」隨即閉口,不再做多餘的解釋。
旁聽席上一陣譁然,大家都知道,萊昂納爾這次認罪和之前的含義完全不同了。
貝爾納庭長使勁控制自己臉上的肌肉,好讓自己的笑意不要顯得太露骨。
之前他面臨的是個死局,既然萊昂納爾已經認了罪,自己就必須進行有罪判決。
但在戰爭失敗、民意跳反的情況下,無論怎麼判,哪怕再輕,都是在審判言論、審判思想,不僅自己這個庭長的位置要丟,甚至可能被當作替罪羊推出去供民眾泄憤。
判無罪,那麼意味著自己就徹底成了貴族、教會和部分共和黨內的反對派用完就丟的工具,聲譽將會喪盡,終生都會是巴黎司法界的笑話。
甚至就連自己的孩子也會受到牽連,畢竟在這個時代,個人與家族是無法分開看待的。
剛剛自己用盡畢生法學功力,差點燒乾腦漿才想到了這麼一條罪名,不僅完全基於事實,而且肯定不會讓民眾反感。
還充分保證了自己身為庭長的尊嚴,法律界的同行看到以後只會朝他豎起大拇指。
而檢察官亞歷山大·迪蓬則真正開始絕望了,他知道一切完蛋了。
路易-奧古斯特·貝爾納竟然能在完全迴避檢察官指控的情況下,給萊昂納爾做了「有罪判決」,從死局中完美脫身。
接下來貝爾納這個老混蛋即使駁回自己那幾條指控,貴族、軍方、法律界,乃至民眾,誰也挑不出一點錯來,甚至會讚美他處理得好極了。
那麼此刻站在民意滔滔的修羅場上的,就只有他自己了。
貝爾納庭長滿意地點了點頭,進一步說道:「既然你已經認罪,那麼請在兩周內上繳這筆罰金;如果逾期,那麼你會被再次起訴。
當然,如果你的經濟困難,無法按時繳納,請在一周內向本庭申請延遲繳納,我們會在考察你的經濟狀況後給予一定的寬限。」
說完以後,他和旁聽席上的觀眾都笑了起來。
但是萊昂納爾當然不會這麼善罷甘休,他盯著貝爾納庭長,追問道:「那麼,庭長先生,關於那三項主要的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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