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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法蘭西民族的頑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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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六米」的落差和瘟疫的噩耗,刺破了這個精心編織的財富泡沫。

那些憂心忡忡、哀嚎、狂奔的人,都是這場投機狂歡的參與者,他們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趕在手中的股票和債券徹底變成一文不值的廢紙之前,將它們拋售掉,哪怕只能挽回一點點損失。

萊昂納爾放下報紙:「這就是法國,這就是法國人————」

他望著眼前這齣正在上演的都市悲喜劇,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嘲諷,有憐憫,甚至是漠然以待的冷靜。

「在狂熱與虛榮的驅使下盲目投機,將希望寄託於一個遙不可及的幻夢;一旦幻夢破滅,便立刻陷入歇斯底里的崩潰。

這種周而復始的衝動,簡直是植根在法蘭西這個民族骨髓里的頑疾————」

他幾乎可以想像,此刻的巴黎證券交易所宮裡,正在上演怎樣一幕殘酷的圖景。

位於薇薇安街區的證券交易所宮,此刻既是人間煉獄,也是極樂世界。

宏偉的交易大廳內,往日裡衣冠楚楚的經紀人和投資者們早已失去了所有風度。

空氣中瀰漫著近乎瘋狂的絕望氣息,無數道聲音匯聚成一片震耳欲聾的咆哮。

「拋掉!全部拋掉!巴拿馬運河,不管什麼價格!」

「上帝!再跌!又跌了百分之五!」

「我的錢!我所有的錢都在裡面!」

「沒有買家!一個都沒有!它們完了!」

「求求你,接了我的單子吧,只要原價的七成!六成也行!」

那些將身家性命押注在運河股票和債券上的人們,面孔扭曲,眼睛通紅,像溺水者一樣揮舞著手臂,聲嘶力竭地叫喊著,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有人癱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滯,仿佛靈魂已經被抽空;

有人無法接受瞬間破產的現實,當眾失聲痛哭,涕淚交加;

還有人因極度激動而昏厥,被匆忙抬出大廳。

每一秒,財富都在蒸發,希望都在破滅,整個大廳仿佛被一種無形的恐慌瘟疫所籠罩。

然而,另有一小撮人,要麼站在人群邊緣,要麼躲在二樓,臉上的笑容難掩得意和貪婪。

這些人,都是做空巴拿馬運河的投機家。

他們看著交易所的報價黑板上,斷崖式下跌的巴拿馬運河相關證券,看著那些絕望的面孔,仿佛在欣賞一出精彩絕倫的戲劇。

一個抽著哈瓦那雪茄的胖子低聲對同伴笑道:「跌!再跌得狠一點!」

他手中的帳戶,隨著每一次價格變化,數字都在以驚人的速度膨脹。

另一個男人附和道「完美!簡直是教科書般的做空機會!」

他手中拿著一疊厚厚的交易單據,那是他收割的戰利品。

也有人輕蔑地嘲諷著:「這些蠢貨,當初吹捧雷賽布是締造第二個蘇伊士的英雄」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

在這裡,悲傷與狂喜,破產與暴富,僅有一線之隔。

人性的貪婪、恐懼、僥倖與冷酷,在這座資本的殿堂里像罌粟花一樣開得燦爛至極。

第二天,巴黎的各大報紙毫無意外地將所有矛頭都指向了一個人一一巴拿馬運河的總工程師,曾被尊稱為「偉大運河使者」的斐迪南·德·雷賽布。

一夜之間,他從民族英雄變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

《高盧人報》的標題最為尖銳:斐迪南·德·雷賽布,法國罪人、世紀巨騙!」

《費加羅報》則詳細羅列了工程中的「決策失誤」和「技術盲點」,質疑其專業能力。

甚至連一些曾經極力鼓吹運河的報紙,也迅速調轉槍口,加入了抨擊的行列,試圖與這場災難劃清界限。

萊昂納爾在早餐桌上瀏覽著這些報導,嘴角泛起嘲笑:「我們法蘭西換罪人的速度,真是比女人更換帽子的頻率還要快。」

就在兩個月前,他本人還因為反對殖民遠征而被打成「法蘭西的罪人」。

現在這頂帽子就戴到了斐迪南·德·雷賽布的頭上。

法國人不僅患有集體健忘證,而且總是急於尋找替罪羊。

幸運的是,萊昂納爾早就讓德拉魯瓦克先生把騙子買的那批債券換成了上阿爾卑斯首府加普城的一棟小樓。

現在自己的父母和姐姐都已經搬到那裡長住了,據說當地一家商店的繼承人正在追求他的姐姐。

他們家在蒙鐵爾的房子,則是租給了一個特地從普羅旺斯來到蒙鐵爾定居的家庭。

這一家是帶著孩子來搏一搏那「兩萬法郎」,不過據說那個孩子的成績並不理想————

萊昂納爾用完早餐,穿戴整齊,準備前往「沙爾龐捷的書架」出版社。

他打算與喬治·沙爾龐捷聊聊《太陽照常升起》是要連載,還是直接出版單行本。

雖然《四簽名》的連載只剩下一期了,但想到《巴斯克維爾的獵犬》聖誕節就要開啟新連載,萊昂納爾並不是特別願意在一本雜誌里同時連載風格迥異的兩部作品。

然而,當他推開「沙爾龐捷的書架」的大門時,撲面而來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愁雲慘澹。

(初步正常了,明天開始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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