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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我怕你審判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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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指控成立,我認罪。」

這一下,不僅僅是旁聽席,連法官席和檢察官席上都產生了騷動。

貝爾納庭長與身旁的兩位陪審法官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疑與不安。

亞歷山大·迪蓬檢察官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他原本準備了一場激烈的控辯交鋒,卻沒想到對手直接放棄了抵抗。

如果在如此洶湧的民意下,按照之前計劃的那樣,判處萊昂納爾監禁或流放,那將無異於一場政治災難。

這不僅會坐實萊昂納爾在門外所說的「法官的袍服包裹著政客的意志」,引發民眾劇烈反彈;

更會將他們這些司法官推到風口浪尖,成為派系鬥爭的犧牲品。

屆時,他們面臨的恐怕不僅僅是辭去公職這麼簡單,甚至有可能被追究責任。

無論是法郎還是職位許諾,在滔滔民意面前,都不是那麼牢靠。

法庭內出現了尷尬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貝爾納庭長清了清嗓子,似乎一時不知該如何繼續這偏離了預設軌道的審判。

他也是剛剛才收到要盡力減輕萊昂納爾刑罰,甚至判他無罪的指示,還沒有來得及考慮怎麼操作。

短短几分鐘時間,法庭的文書是改不了了,他剛剛全程都是硬著頭皮在念經。

可萊昂納爾直接認罪這個舉動,直接封死了所有的操作空間。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躊躇著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檢察官亞歷山大·迪蓬站了起來:「庭長先生,鑑於被告當庭認罪的態度,或許……

或許我們需要更準確地理解被告的真實意圖。」

貝爾納庭長如蒙大赦,連忙點頭示意亞歷山大·迪蓬繼續往下說。

萊昂納爾也十分驚訝,看向了對面這位檢察官。

亞歷山大·迪蓬同樣轉向了萊昂納爾,語氣放緩:「索雷爾先生,你聲稱你反對殖民行動,這是否主要是出於一種……

一種人道主義的悲憫?你是否只是因為讀到報紙上的傷亡報告,對法國士兵以及殖民地民眾的傷亡感到痛心與惋惜?

因而在情緒激動下發表了過激的言論,而並非從根本上反對共和國的殖民政策本身?

你的初衷,或許並非是質疑國家的決策,而是呼籲更加謹慎地使用武力,減少不必要的流血?」

法庭的旁聽席傳來一陣譁然。

亞歷山大·迪蓬的問題幾乎就是在為萊昂納爾鋪設一條脫罪的路徑——

只要萊昂納爾說一句「是的」,他的言論就可以被解釋為「愛國情懷下的過激擔憂」,而非政治上的反對。

到時候法官再順勢宣判萊昂納爾無罪,或者僅僅進行口頭警告和罰款,這個轟動整個歐洲的案件就可以這樣草草結束了。

旁聽席上不少人笑了起來,這場景實在太荒謬了,起訴方竟然在千方百計地為被起訴方尋找開脫的理由。

貝爾納庭長立刻敲了下法槌警告,但並未斥責迪蓬檢察官,反而將目光投向萊昂納爾,眼神中帶著期待。

萊昂納爾卻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不,檢察官先生。我反對的不僅是傷亡,更是殖民擴張政策本身。

我認為用武力征服另一個民族,掠奪其資源,無論包裝得多麼文明,其本質都是不義的。

這並非一時情緒,而是我的基本立場。」

亞歷山大·迪蓬還不死心,再次嘗試:「那麼,關於你在文章中提及的,對殖民地本土文化的看法?

你是否是擔心,殖民行動會摧毀當地獨特的文化?你是在呼籲保護文化的多樣性,擔心這些古老文明今後會消亡?

這是一種文化上的考量,而非政治攻擊,對嗎?」

他又提供了一個台階,而且比剛剛的更貼合萊昂納爾作家的身份。

萊昂納爾再次粉碎了他的企圖:「當然不!我確實認為殖民會破壞當地文化,但這只是殖民罪惡的一部分。

但我始終認為殖民統治本身就是一種建立在暴力與不平等上的壓迫制度。它無關文化保護,而是關乎正義與否!」

亞歷山大·迪蓬幾乎詞窮,又勉強提出一種可能:「或者,你是否對軍事行動中的個別過激行為感到不滿?

其實,你反對的是戰爭中的『方式』,而非殖民的『目的』?

所以,你認同法蘭西傳播文明的光榮使命,只是不認可執行過程中的某些手段?」

萊昂納爾毫不留情地駁斥:「我反對的就是殖民本身,無論『目的』還是『手段』,它們本來就是一個統一體。

將自身文明凌駕於其他文明之上,並以此為藉口進行征服,這本身就是錯誤的。

不存在正義的殖民目的,也不存在文明的征服手段。」

回答完這個問題,萊昂納爾有些不耐煩地轉向貝爾納庭長,毫無畏懼之色:

「審判長閣下,我已經明確認罪了,為什麼還不宣判?」

(人在高鐵,先發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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