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新時代的我們!(萬字大章賀新年!(2/2)
幕間休息持續了十五分鐘。
法蘭西喜劇院的演出大廳里,嗡嗡的議論聲從未停止。
觀眾們激動地交流著剛才的震撼體驗——全暗的劇場,神奇的燈光,一晃眼就過去二十年的時間流逝……
每個人都在說話,但聲音都不大,就連最愛社交的貴婦們也收斂了往日的張揚,仿佛生怕打破神聖的藝術氛圍。
在舞台下方的樂池裡,兩個男人正做著最後的準備。
拉烏爾·普尼奧調整了一下琴凳的高度,然後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輕輕拂過,又活動了一下手腕和手指關節。
三十七歲的年紀,長年在教堂彈管風琴,他的手指依然靈活如二十歲,但需要充分的熱身。
尤其是接下來要彈的曲子——德彪西為「斗琴」場景譜寫的四首鋼琴曲,尤其是第四首,難度高到被稱為「魔鬼的練習曲」。
他看了一眼樂譜架上攤開的譜子。那些密集的音符、複雜的和弦標記、飛快的跑動指示……
如果是二十年前的他,或許會感到興奮;但現在,只有平靜。
保羅·布羅德坐在另一架鋼琴前,這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臉上興奮得浮現出了紅暈。
他不斷深呼吸,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手指還是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期待。
「準備好了嗎?」拉烏爾·普尼奧問。
保羅·布羅德點點頭:「準備好了。」
「記住節奏。第三首曲子,我主奏『德彪西』的部分,你主奏『80年』的部分,這並不難。
但第四首需要我們用四手聯彈模擬雙手獨奏,需要絕對同步,照著之前練習的來吧。」
「我明白。」保羅·布羅德又深吸一口氣,「我會跟緊你。」
拉烏爾·普尼奧看了年輕人一眼,還想說點什麼,比如「放輕鬆,這只是演出」,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有些經驗需要自己體會。
劇場裡的鈴聲再次響起:叮叮叮叮——
議論聲迅速平息。觀眾們回到座位,調整坐姿,目光重新聚焦在舞台上。
全劇場再次陷入黑暗。
這一次,觀眾不再恐慌。他們已經知道了——這是演出開始的信號,是魔法即將發生的預告。
第二幕開始了。
享譽歐洲的音樂大師德彪西聽說了「80年」的傳說,特意來親自見證這個「從未下過船的天才鋼琴師」是否名副其實。
舞台上的場景依然是「佩雷爾號」頭等艙娛樂室,娛樂室里擠滿了人。
乘客們三五成群,圍成一個半圓,屏息等待著。
「德彪西」坐到了鋼琴前;而樂池裡,拉烏爾·普尼奧的手指也輕輕落下。
第一段音樂開始了。
「德彪西」彈的是一首高難度的練習曲,有極快的音階跑動、複雜的琶音、頻繁的雙手交叉。
它不追求優美的旋律,只展示炫目的技巧。
拉烏爾·普尼奧的手指也在琴鍵上飛舞,音階像瀑布一樣傾瀉出來,三連音、六連音、三十二分音符……連綿不絕。
舞台上的「德彪西」閉著眼睛,身體隨著音樂微微晃動,手指同樣在道具鋼琴的琴鍵上高速移動。
雖然實際上沒有聲音發出,但演員的指法仍然一絲不苟,這樣才能讓觀眾看著不出戲。
三分鐘過去,曲子結束了,娛樂室里的「乘客們」發出低低的讚嘆聲。
「德彪西」睜開眼睛,站起身,看向「80年」:「該你了。」
「80年」點點頭,坐到鋼琴的琴凳上;樂池裡,保羅·布羅德的手指落下。
一模一樣的音符,一模一樣的節奏,一模一樣的力度變化……
保羅·布羅德完美復刻了拉烏爾·普尼奧剛才的演奏。
每一個音階,每一個琶音,每一個和弦,每一個休止——分毫不差。
三分鐘後,曲子結束。但舞台上的「乘客們」沒有鼓掌,只有震驚和不滿。
他們想要聽到的是獨屬於「80年」的個人作品,亦步亦趨的模仿哪怕再像,在藝術上也是不足為道的。
「德彪西」的臉色變了,他認為「80年」是在挑釁自己。於是他再次坐到了鋼琴前。
第二段音樂開始了。「德彪西」這次彈的是一首情感豐富的奏鳴曲。
這首曲子不再單純炫技,它有了旋律,有了情感,有了複雜的聲部交織和細膩的音色變化。
舞台下的樂池裡,拉烏爾·普尼奧的手指也變得溫柔起來。
他彈出的音符,有時候如泣如訴,飽含情感;有時候又激情迸發,如暴雨傾盆。
這首曲子的情感非常飽滿,有孤獨、有渴望、有掙扎……觀眾如痴如醉,台上與台下都如此。
整整六分鐘,這首曲子才結束在一聲悠長如嘆息的和弦中。
「德彪西」睜開眼睛,看向「80年」。
「80年」已經飽含熱淚,顯然被這首曲子打動了;他也再次坐上琴凳,開始彈奏。
台下的保羅·布羅德再次復刻了拉烏爾·普尼奧的演奏,同樣的旋律,同樣的和聲,同樣的結構……
六分鐘後,曲子結束。但娛樂室里,乘客們的不滿也到達了極點。
他們憤怒地敲著桌子,大聲嘲笑甚至咒罵著「80年」,他們可不是來看「天才鋼琴師」的模仿能力有多強的!
「德彪西」的臉色也徹底變了,他覺得「80年」是在羞辱他,羞辱他作為音樂大師的名譽與技藝。
他無法理解「80年」那純粹的為音樂而律動的內心,不理解「80年」是用這種方式向他的技藝表達尊敬。
「80年」在船上彈了20年鋼琴,從未遇到過像「德彪西」這樣的大師。
他缺乏世俗的功利觀念,自然也不能理解這次「挑戰」的意義與價值何在。
「德彪西」決定彈一首「80年」絕對無法復刻的曲子,並且在彈奏之前,用冰冷的語調嘲諷了「80年」。
第三段音樂開始了。這首曲子與之前的兩首完全不同。
它複雜的節奏變化,超越了現場所有聽眾的想像。
它的音符仿佛懸浮在半空,有時華麗得像最隆重的禮服,有時明快如林間的潺潺溪水……
這是德彪西正在探索的音樂語言,連他自己都還無法完全定義這種風格。
如果沒有萊昂納爾的催逼,他也許要過上五年、十年,才能創作出這樣的作品。
拉烏爾·普尼奧彈這首曲子時,傾盡了自己的全力。
他的手指有時快如流星;有時慢到一個和弦可以持續數拍;有時又完全停頓下來,讓寂靜成為音樂的一部分……
舞台上的「德彪西」閉著眼睛,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的手指在琴鍵上飛速移動,身體劇烈晃動,仿佛在與音樂搏鬥。
觀眾聽呆了,巴黎人良好的音樂素養告訴他們,這首鋼琴曲已經突破了傳統的範式,在向未知領域探索。
整整五分鐘,音樂才結束。「德彪西」睜開眼睛,大口喘氣,精疲力盡。
他看向「80年」,眼神中滿是不屑、嘲弄與自豪。這是任何人都無法復刻的曲子!
「80年」靜靜地看著他,然後,向他借了一根香菸,放在鋼琴上,並且對「德彪西」說:「這是你自找的。」
真正屬於「80年」的音樂開始了!
保羅·布羅德與拉烏爾·普尼奧對視一眼,手指同時開始觸鍵。
這首鋼琴曲從第一個音符就開始奔跑、飛翔、衝刺!沒有任何鋪墊,沒有任何過渡!
它的旋律如閃電劃破夜空,不可阻擋;它的和弦如驚濤拍岸,連綿不絕。
它的節奏快得讓人窒息。十六分音符?不,是三十二分音符。六連音?不,是十二連音。
它的音階時而螺旋上升,時而俯衝墜落,時而急轉彎,時而連續彈跳……
有時,「80年」會在極速彈奏中突然插入一個延長音,讓狂奔的音樂有了支點;
有時,「80年」會在雷霆萬鈞的和弦後突然彈出輕微如耳語的音符,如細雨敲窗。
看似簡單的旋律中隱藏著複雜的聲部,三個、四個、五個……交錯在一起,像用音樂在織波斯地毯。
觀眾腦海中浮現出了大海——
既有朝陽下的粼粼波光,也有正午烈日下的深邃蔚藍,還有黃昏落日下的燃燒金紅,甚至有深夜月光下的神秘幽暗……
觀眾們還看到了大船——
船艏劈開浪花,船帆鼓滿風暴,纜繩摩擦著桅杆,蒸汽機發出咆哮……
觀眾們還看到了人——
一個與船、與音樂融為一體的人,孤獨卻自由,從未踏上陸地一步,卻擁有整個海洋。
保羅·布羅德和拉烏爾·普尼奧的手指都要在琴鍵上燃燒起來!
但他們不敢停,甚至不敢思考,只能憑藉幾個月來反覆練習形成的肌肉記憶不斷推進。
舞台上,「80年」閉著眼睛,手指在飛舞,表情從平靜到投入,再到狂喜,再到痛苦,最後到解脫……
娛樂室里的「乘客們」完全呆滯了。
侍者倒酒,酒溢滿了杯子,流到托盤上,滴到地毯上,他與客人都渾然不覺;
一位男士在抽雪茄,菸灰掉在褲襠上,布料開始冒煙,發出焦味,同樣渾然不覺。
一個老貴婦的假髮被人碰掉了,滾到地上,光著頭,依舊渾然不覺。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術,眼睛瞪大,嘴巴微張,靈魂被音樂抽走了。
「德彪西」的表情也從震驚,到難以置信,到恐懼,到敬畏,最後到徹底的臣服。
他知道,他輸了,不僅僅輸在技巧,更是輸在靈魂。
如果說他的音樂在探索,在質問學院與經典;那「80年」的音樂在宣告,在回答。
同樣是五分鐘,曲子在一個最高音的爆發後,戛然而止。
像奔跑的馬突然撞上了一堵牆,像飛翔的鳥突然折斷了翅膀,像有黑洞突然吞噬了所有聲音。
寂靜,絕對的寂靜。
舞台上寂靜,舞台下也寂靜。
整整半分鐘,沒有任何聲音。
然後,「80年」睜開眼睛,伸手,拿起鋼琴上那支香菸,然後把香菸按在琴弦上。
「滋——」一聲響,香菸被點燃了。
他拿起香菸,走到「德彪西」面前,把煙塞進對方微張的嘴裡。
「你抽。」他說,「我不會。」
沒有得意,沒有嘲諷,平靜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然後他轉身,離開娛樂室。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舞台上的「乘客們」才驚醒過來。
侍者「啊」了一聲,發現自己倒酒倒得一塌糊塗,慌忙道歉擦拭。
男士感覺大腿發燙,低頭一看,褲襠在冒煙,尖叫著拍打滅火。
老貴婦摸到自己光禿禿的頭,尖叫起來,滿地找假髮。
台上一片混亂。『
然後,「乘客」們開始鼓掌,掌聲在舞台上爆發。
與此同時,舞台下,現實中的觀眾也驚醒了。
他們也經歷了同樣的呆滯,直到舞台上的掌聲響起,他們才猛地回過神。
然後,舞台下的掌聲也爆發了,如火山噴發般猛烈!
台上的掌聲,台下的掌聲,在這一刻同頻了。
轟——
兩千多人一起鼓掌的聲音,像海嘯,像雷鳴,地動山搖。
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沒有人能說話,沒有人想說話,只能用鼓掌來表達。
萊昂納爾剛剛用燈光營造出來的「第四面牆」,在這一刻仿佛又被打破了。
台上台下,演員觀眾,因為同一段音樂,同一種震撼,連接在了一起。
包廂里,劇作家們也在鼓掌。
安東·契訶夫對妹妹瑪莎說:「音樂……這齣戲劇里,音樂成了主角!」
瑪莎點點頭,眼裡淚光閃動。
易卜生激動地對萊昂納爾說:「你做到了!非音樂劇里,也能讓音樂不再是劇情的附屬品。
今晚的一切都是革命!戲劇的革命!」
小仲馬也發出了感慨:「所以音樂本來就是語言,比台詞更直接、更深刻、更普遍的語言!」
掌聲終於漸漸停息,但觀眾的情緒已經被推到了頂峰。
他們知道,今晚之後,這齣戲必將成為戲劇史上的傳奇,而他們就是見證「奇蹟」的一份子!
再過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只要他們活著,就能向人吹噓:「那天晚上,我看了《海上鋼琴師》的首演……」
劇情繼續推進,來到了第三幕。
「斗琴」之後,「80年」的名聲達到了頂峰。但他依然留在「佩雷爾號」上,依然每天彈琴,依然從未下船。
然後,愛情來了——但不是轟轟烈烈的愛情,而是驚鴻一瞥的悸動。
一天,音樂大師「聖·桑」帶著年輕的侄女登上了「佩雷爾號」,他也聽說了「80年」,想邀請他加入自己的樂團。
他的侄女有著一頭燦爛的金色長髮、一雙美麗的藍色眼睛,安靜地跟在聖·桑身邊,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
「80年」為聖·桑演奏時,眼睛看的卻是那位姑娘。
他不再炫技,指尖流淌出的是一首簡單、溫柔,如月光般清澈的鋼琴曲。
這首曲子只有三分鐘,旋律簡單到孩子都能哼唱,節奏舒緩如呼吸。
但它卻能讓聽者心跳加快、臉頰發燙,仿佛有人在耳邊溫柔地喁喁細語。
曲子結束,聖·桑認可了「80年」的藝術,邀請他下船,跟隨自己前往美國巡演。
但「80年」沒有說話,目光越過聖·桑,看向那位姑娘。
但最終,他搖了搖頭,拒絕了這份邀請……
觀眾席里,有女士在擦眼淚。
她們理解這種掙扎——想要愛,又害怕改變;想要擁有,又害怕失去自我;想要踏出那一步,又恐懼未知的世界……
包廂里,劇作家們在低聲討論。
「他怕陸地改變他,怕一旦下船,他就不是『80年』了,他就成了另一個普通人。」
「他的音樂來自與世隔絕的孤獨,一旦失去這些,他的音樂就會失去靈魂。」
「愛情是一場冒險,所以有些人只想保持完整,不想嘗試以後粉身碎骨。」
……
時間繼續流逝。舞台上,燈光幾次明暗變化,歲月幾度更迭。
更快的郵輪被建造出來,「佩雷爾號」從驕傲的旗艦,變成了過時的老船。
乘客越來越少,娛樂室越來越冷清。最後,船務公司決定報廢它。
工人們開始拆除船上的裝飾,搬走家具,封閉艙門。
但「80年」沒有出現。
所有人都以為他自己下了船——畢竟,船要炸毀了,誰會留在上面等死?
只有一個老燒爐工說:「他不會下船的。這艘船是他的世界。離開了船,他就死了。」
但沒人聽他的。
清場日到了,所有人員撤離,「佩雷爾號」孤零零地停在海灣里,等待爆破。
最後一幕,娛樂室里已經空空蕩蕩、滿目瘡痍,沙發、牌桌、吧檯都沒有了,鋼琴也不在了。
「80年」孤零零地坐在船艙中央的一把破椅子上,手指在空中虛按,仿佛面前還有琴鍵在跳動。
那首簡單得像呼吸的鋼琴曲再次響起,這次卻仿佛在訴說他的一生——
在海上出生,在海上長大,在海上彈琴,在海上愛過一個人,最後選擇留在海上……
燈光細膩地變化著,從朝陽到正午,再到黃昏,再到夜晚……
然後,舞台後方亮起刺眼的紅光,就像真有一場爆炸發生了!
舞台再次暗了下來,這次是全暗,一絲光亮也沒有。
整整十秒鐘。然後,觀眾席的燈光緩緩亮起。
《海上鋼琴師》的首演,結束了!
————————
沒有人動,觀眾們還沉浸在最後的悲壯中。
「80年」選擇與船同歸於盡,選擇了在他誕生的地方死去。
不做妥協,不留遺憾,只有決絕又溫柔的告別。
然後,掌聲響起,所有人都站起來了。
掌聲,歡呼聲,口哨聲,尖叫聲……喜劇院歷史上從未有如此盛況!
「Bravo!」
「太棒了!」
「不可思議!」
掌聲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鐘。每次要低沉下去的時候,總會有一波新的掌聲響起,把氣氛重新帶向高潮。
大幕再次拉開,演員們開始上台謝幕。
有人喊著角色的名字,有人喊著演員的名字,有人什麼都喊不出來,只是拼命拍手。
池座里,那些富商和他們的夫人,眼淚還沒幹,手已經拍紅了。
包廂里,那些平時矜持的貴族,此刻也站起來,用力鼓掌。
樓座里,那些窮學生和年輕藝術家,手舞足蹈,歡呼雀躍。
鮮花、禮物、淹沒了舞台,貴婦們紛紛脫下手上、脖子上的昂貴首飾,扔向演員們。
學生們從樓座像舞台方向涌去,甚至有人踩著其他人的肩膀與腦袋向前「奔跑」。
其中一個包廂里,德彪西本人早已經淚流滿面,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海上鋼琴師》的完整演出,同樣激動得不能自已。
他譜寫的音樂,在劇情與表演的加持了,爆發出了超乎想像的情感力量。
整個劇院,陷入狂歡。
觀眾們開始呼喊萊昂納爾的名字:
「作者,作者,我們要作者!」
「索雷爾,索雷爾,索雷爾!」
「英雄!法蘭西的英雄!」
……
包廂里,萊昂納爾看著台下沸騰的觀眾,看著身邊激動的劇作家們,輕輕點了點頭,站了起來。
他的目的達到了。《海上鋼琴師》不僅僅是一齣戲,它是一個宣言,一個示範,一個開端。
易卜生情難自禁,緊緊握住萊昂納爾的手:「萊昂,這是新時代的戲劇!這是戲劇的新時代!」
萊昂納爾微笑著回應:「不,這是新時代的我們!也是我們的新時代!」
現場的劇作家都知道,「新時代的我們」這個詞的分量,從今天開始,歐洲的劇作家們要換一顆大腦來寫劇本了。
兩年前,「燈光成為戲劇的一部分」,還只是萊昂納爾在幾個人面前繪製的「藍圖」;
兩年後,這幅藍圖,以最不可思議的形式,呈現在他們面前。
萊昂納爾要下樓,然後上舞台接受觀眾的致意了。
就在這時候,王爾德悄悄湊到萊昂納爾的身邊:「萊昂,我想知道,這種改造要花多少錢?」
萊昂納爾露出一個微笑:「說真的,並不是太貴……但首先,要有『電』……晚點我讓佩蘭院長給大家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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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