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請說出你們的音樂夢想!(1/2)
萊昂納爾離開喜劇院以後,直接去了亨利·瓦斯尼耶位於第十六區的別墅。
他知道德彪西最近幾乎整天都泡在這裡,為瑪麗·瓦斯尼耶寫歌曲。
對於像德彪西這種與屠格涅夫類似的特殊愛情,萊昂納爾雖然一度大受震撼,但也只能表示尊重。
看到萊昂納爾到來,德彪西一下就站了起來,神情緊張:「索雷爾先生?您怎麼來了?琴譜又需要修改?」
瑪麗·瓦斯尼耶則微微一笑:「你們聊,我去給索雷爾先生沖一杯咖啡。」
萊昂納爾點點頭,等瑪麗·瓦斯尼耶離開後,他才對德彪西說:「你寫的那些鋼琴曲,是不是有點……太難了?」
德彪西愣了愣:「太難了?什麼意思?」
萊昂納爾直截了當地表示:「喜劇院的鋼琴師彈不了,哪怕練習了快一周,還是磕磕絆絆,完全達不到演出要求。」
德彪西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小聲說:「索雷爾先生,這不是您讓我寫成這樣的嘛……」
萊昂納爾故意挑挑眉:「我讓你寫成這樣?」
德彪西模仿著萊昂納爾的語氣:「『要快到能讓現場觀眾相信琴弦真有那麼熱,能把香菸點燃』;『必須震撼,必須充滿生命力,必須打敗『德彪西』』……」
他頓了頓,「我可都是按您的要求寫的……」
萊昂納爾面不紅心不跳:「我說過嗎?不過我怎麼知道會這麼難。你是專業人士,應該提醒我的。」
德彪西嘟囔了一句什麼,然後說:「要不然……首演的時候,我自己去彈?」
萊昂納爾這才笑了出來,拍了拍德彪西的肩膀:「其實你寫得很好,就是要這種效果,才能真正地征服觀眾!
不過不能你來彈首演。要不然首演以後呢?難道德彪西先生要放下自己的音樂事業,去喜劇院做鋼琴師嗎?」
德彪西不說話了。他現在確實有自己的音樂事業。他正在籌備音樂會,還在創作一部交響詩,不可能泡在劇院裡。
萊昂納爾換了個方向:「音樂學院呢,就找不到能演奏這幾首曲子的琴手了嗎?」
德彪西想了想:「學院裡的學生大部分都太年輕,還要上課,很難跟上演出的節奏。」
萊昂納爾靠在沙發背上:「那怎麼辦?戲總要演。」
德彪西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有一個地方,也許能找到好琴手。」
「哪裡?」
「蒙馬特區。『洗船坊』和『特爾廣場』附近,幾乎全巴黎的落魄音樂家都住那裡。」
萊昂納爾也反應過來了,那裡租金便宜,所以很多年輕音樂家、畫家、詩人在出名以前,都住在那裡。
他想了想,站起來:「那好,就去那裡。我們現在就出發!」
德彪西無奈,只能放下剛寫了一半的樂譜,穿上外套跟著萊昂納爾走了。
瑪麗·瓦斯尼耶剛端著咖啡進來,有些詫異:「這麼著急走嗎?」
萊昂納爾接過咖啡啜飲了一口:「感謝您的款待,不過我們確實等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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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馬特區北邊的山丘上,街道狹窄陡峭,鋪著凹凸不平的石板,兩旁是低矮的磚木結構房屋。
洗衣繩橫跨在街道上空,掛著洗得發白的床單和襯衫。空氣里滿是煤煙味、飯菜味和霉味。
德彪西帶著萊昂納爾穿過迷宮般的小巷,最後來到一片建在山坡上的建築群前。
「這就是『洗船坊』。」德彪西指著那些房子,「它原來是一家廢棄的鋼琴廠,後來改建成了藝術家的居所。」
萊昂納爾打量著眼前的建築。木磚結構,因為依山而建,正面看起來只有一層,但從側面能看到背面有好幾層。
窗戶很小,有些連玻璃都沒有,只用木板釘著。外牆的灰泥剝落了大片,露出裡面的磚塊。
德彪西一邊帶路一邊介紹:「環境很簡陋。冬天冷得刺骨,夏天悶得像蒸籠。沒有煤氣,照明靠油燈。
木製隔板不隔音,隔壁打個噴嚏都聽得見。潮濕,發霉,二十五戶人家共用一個供水點——
所以才叫『洗船坊』,因為大家排隊打水的樣子像在碼頭洗船。」
他們走進建築內部。這裡光線更加昏暗,走廊狹窄,兩邊是一扇扇薄薄的木門,縫隙飄出廉價菸草的煙霧。
德彪西壓低聲音:「這裡租金一個月不到三十法郎。要不是您找我寫了《合唱團》,我現在大概也住在這裡。
萊昂納爾正要說什麼,就在這時,旁邊一扇門開了,一個年輕人探出頭來,手裡拿著一個空水罐。
他看到德彪西,愣了一下,然後睜大眼睛:「阿希爾?」
德彪西轉過頭,也愣了:「保羅?」
年輕人放下水罐,快步走過來。他大約二十歲,身材瘦削,一頭凌亂的深棕色頭髮,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和舊褲子。
「真是你!」年輕人笑起來,「音樂學院的天才,你不是有寫不完的戲劇配樂訂單嗎?怎麼突然落魄了?」
德彪西和他擁抱了一下,然後轉向萊昂納爾:「索雷爾先生,這是我的好朋友,保羅·布羅德。」
他又對保羅說:「這位是萊昂納爾·索雷爾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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