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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我要和你賭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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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4年2月13日清晨,巴黎的報童們比往常更早地湧上街頭,揮舞著報紙,聲嘶力竭地喊著:

「《小巴黎人報》!索雷爾先生從封鎖區傳來的報導!」

「《費加羅報》!阿爾勒街17號日記!獨家!」

「看報看報!霍亂封鎖區真相!」

聖日耳曼大道上的咖啡館剛開門,侍者還沒來得及擦完桌子,就有客人衝進來要報紙。

蒙馬特街角,一個穿工裝的年輕人扔下五個生丁,搶過一份《小巴黎人報》,靠在路燈杆上就讀起來。

他旁邊立刻圍過來好幾個人,湊在一起看。

報紙頭版,標題醒目:《阿爾勒街17號日記(一)——來自莫里斯·巴雷斯》

【……我們開始用石灰石反覆沖洗樓道和廁所……

……所有飲用水都必須煮沸後倒入乾淨的容器中冷卻……

……我們用木桶收集病人的排泄物和嘔吐物,還要加入大量生石灰攪拌,然後在公寓後院角落深坑掩埋……

……我們用沸水煮了所有餐具、所有病人用過的布料……

……每個人,無論健康與否,都開始飲用加了少許鹽的溫開水……

……但令我動容的並非這些措施,而是執行過程中展現的人性光輝。

五樓的拉法埃勒太太,她的丈夫病倒了,病情危重,至今還昏迷不醒。

為了避免傳播霍亂,她自願將自己和丈夫隔離在房間內,食物和水由鄰居放在門口。

三樓那位曾威脅要潑開水的貝爾特女士,如今正積極地分配物資和監督衛生。

她挨家挨戶檢查水是否燒開,呵斥那些想偷喝生水的孩子。

卡隆先生對我說:「索雷爾先生沒讓我們變成聖人,但他讓我們明白,想活,就得互相看著點,互相幫襯點。」

……

奇蹟或許正在發生,入院即死的魔咒在這裡似乎被打破了。

七名病人,除一名年邁體衰者去世外,其餘六人儘管依然虛弱,但劇烈的嘔吐腹瀉在補充鹽水後有所緩解。

最重要的是,自從嚴格執行索雷爾先生的方案以來,已經五天了,公寓內沒有出現一例新增的霍亂病人。

恐懼仍在,但希望已經開始升騰!】

而《費加羅報》則刊登了斯東·卡爾梅特的報導。

【我進這棟公寓僅僅一天,就看到了那些被政府拋棄的人,是怎麼活的。

這裡的人,比我想像的更窮,也比我想像的更堅強。

三樓的洗衣工讓娜,丈夫是第一個被衛生署拉走的病人,第二天就死在了醫院。

她有兩個孩子,一個八歲,一個五歲。她自己也被感染了,拉了好幾天肚子。

今天下午我去給她送麵包。她躺在床上對我說:「好心地先生,別擔心我,我好多了。索雷爾先生的鹽水真管用。」

我問她:「你害怕嗎?」

她說:「怕。但我更怕我的孩子沒人管。索雷爾先生說了,只要我好好喝水,好好吃飯,就能活。我得為孩子活下去。」

……

四樓的年輕夫婦艾蒂安與瑪麗,他們沒有孩子,也沒有得病。

但他們收留了兩個孩子——就是幾天死在醫院的那對夫婦的兒女,一個六歲,一個七歲。

我去四樓送生石灰的時候,瑪麗正在給兩個孩子餵熱湯,用的是今天馬車上帶來的牛肉和洋蔥。

瑪麗對我說:「我們沒孩子。正好可以幫幫忙。等能出去了,我們就去辦收養的手續」

……

今天傍晚,索雷爾先生把所有大人叫到一起,宣布了「沒有新增死亡」的時候,所有人都在鼓掌。

然後,索雷爾先生說:「能活下去,靠的不是運氣,是你們自己。是你們燒的水,你們洗的手,你們倒的生石灰。」

所有人都在點頭,有些人甚至哭了出來。

我進這棟公寓的時候,以為會看到混亂、恐慌、絕望;但我看到的是秩序、互助、希望。】

—————————————

兩份報導一出來,整個巴黎都炸了。咖啡館、酒館裡,人們爭相傳閱報紙。

「你看了嗎?阿爾勒街17號只死了一個!醫院死了多少你知道嗎?」

「七成!我表弟在醫院當雜工,他說屍體堆都堆不過來!」

「索雷爾先生說的是真的!水要燒開,要喝鹽水!」

「那些醫生還說什麼瘴氣,放血,全是放屁!」

報攤上報紙一分鐘就賣光了;報童飛跑著回去取貨,回來又很快被搶光。

聖丹尼街,幾個工人聚在一起,聽識字的人念報紙。

「念大聲點!讓大家都聽見!」

念報的人扯著嗓子喊:「索雷爾先生說,活下去靠的不是運氣,是你們燒的水,你們洗的手,你們倒的生石灰!」

工人群里有人喊:「我們也這麼幹!不管衛生署怎麼說!」

「對!我們自己救自己!」

第十一區,奧博坎普街。

雖然封鎖還沒解除,但警戒線後面,人們也在傳閱報紙。

一個中年男人看完報紙,對旁邊的人說:「你們看到了嗎?萊昂納爾說的辦法是對的!」

「那我們怎麼辦?衛生署還要拉人去醫院嗎?」

「拉什麼拉!誰去誰死!我們自己干!」

當天下午,奧博坎普街的幾個工人代表,就去找了衛生署的人。

「我們不交病人!我們自己治!」

第十九區,美麗城,阿爾勒街其他公寓的住戶,早就被報紙上的報導點燃了。

當天傍晚,這裡又有三棟公寓宣布:拒絕衛生署進入,拒絕交出病人,按照索雷爾先生的方法自救。

第二十區,緊隨其後。

到2月13日晚上,已經有七棟公寓宣布「獨立」。

消息傳到塞納省政府時,歐仁·普貝爾正在和衛生署的人開會。

秘書敲門進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普貝爾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又來了?七棟?」

「是的,普貝爾先生。第十一區三棟,第十九區三棟,第二十區一棟。還有更多公寓正在討論。」

普貝爾站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衛生署的亨利·莫諾小心翼翼地問:「普貝爾先生,怎麼辦?」

普貝爾停下腳步,咬著牙說:「怎麼辦?封鎖!全部封鎖!誰敢抵抗,就封誰!」

亨利·莫諾愣住了:「普貝爾先生,阿爾勒街17號還沒解決,再封鎖七棟.」

「我說封鎖!聽不明白嗎?」

亨利·莫諾不敢再說話,轉身去傳達命令。

2月14日清晨,巴黎的警察和衛生署傾巢而出。

十一區,奧博坎普街。三棟公寓被黃色的警戒線圍了起來。

十九區,美麗城。又有三棟公寓被封鎖。

二十區,工人區。最後一棟公寓也落入了包圍圈。

但是這一次,情況不一樣了。警戒線拉好的第二天,街角就出現了馬車——很多很多的馬車。

每輛車上都堆滿了物資。麵粉,土豆,洋蔥,鹹肉,煤炭,乾淨的水桶,生石灰,漂白粉。

和四天前阿爾勒街17號門口的情景一模一樣。

警長衝到車隊前面,想攔下馬車:「停下!這裡被封鎖了!任何人不得進入!」

但車夫們沒有停,他們繼續趕著馬車往前走,直到被警察攔住。

警察正要動手,馬車後面走出來一個人。警察立刻認出了那標誌性的寬大額頭——那是愛彌兒·左拉。

「左拉先生?」警長愣住了。

「這些物資是送給裡面的人的。讓他們進去。」

「不行。這是高官的命令。」

「我知道是高官的命令。但我也知道,裡面的人沒有食物,沒有水,沒有煤炭。他們會餓死,會凍死。」

「那是他們自己選的。他們拒絕交出病人。」

「他們拒絕的是送病人去醫院等死。報紙上寫了,阿爾勒街17號只死了兩個。醫院死了七成。你覺得他們選錯了嗎?」

警長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左拉是法蘭西最著名的作家,抓是不可能抓的。

他只能揮揮手,讓警察讓開。於是馬車一輛接一輛,緩緩駛向封鎖的公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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