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兩法郎的煩惱!(2/2)
我聽過無數鋼琴演奏會,包括德彪西先生在普萊耶爾音樂廳的新作發表,我以為我知道現代鋼琴音樂能走到哪一步。
但我錯了!錯得離譜!
當普尼奧先生和布羅德先生的四手聯彈響起,當那首被稱為『魔鬼的練習曲』的旋律在劇院裡迴蕩……
我感覺自己的心臟被攥住了,而我旁邊的女士開始流淚,她自己甚至都沒意識到。
後來,「80年」把那支香菸按在琴弦上——嗤的一聲,煙被點燃了——那一刻,全場兩千多人,鴉雀無聲。
我聽到了自己的心跳。這是戲劇嗎?還是魔法?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從昨晚開始,戲劇不一樣了。】
維圖的文章占了整整兩版,詳細描述了演出的每一個細節,分析了萊昂納爾使用的每一種新技術,最後用這樣總結:
【有人說萊昂納爾·索雷爾是個怪物。昨晚之後,我相信了。幸運的是,這個怪物屬於法國,讓我們為此歡呼吧!】
《小巴黎人報》的頭版更誇張,整個版面只有一幅巨大的素描——
昨晚「80年」把香菸塞進「德彪西」嘴裡的那一幕。素描下方,一行大字:
【他點燃了巴黎!】
內頁的報導用了整整四個版。除了劇評,還有對演員的採訪,對觀眾的採訪。
記者夏爾·莫里斯寫道:
【昨晚我採訪了二十個觀眾。二十個人,二十種描述,但意思一樣:前所未見,聞所未聞!】
《祖國報》標題只有兩個詞:《天才之夜》,開頭就是一句驚嘆:
【昨晚的法蘭西喜劇院,不是劇院,是教堂。兩千多名觀眾,不是在看戲,是在朝聖。】
《電訊報》的記者另闢蹊徑,他沒寫劇評,而是寫了一篇「技術報導」:《光的革命》
【昨晚《海上鋼琴師》最震撼我的,不是故事,不是表演,不是音樂,是光。
當全場燈光熄滅,當舞台成為唯一的光源,我突然意識到:煤氣燈的時代,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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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囂中,萊昂納爾沒有選擇拋頭露面在報紙上誇誇其談,而是做了另外一件所有人都感興趣的事:
《海上鋼琴師》演出時那些神奇的效果,是如何實現的?
他帶著十多個記者,連同在巴黎的劇作家、劇院經理們,參觀了升級過後的法蘭西喜劇院後台與舞台。
一個像樹一樣巨大的鐵架子,伸出的枝杈托著幾十個圓盤,圓盤裡是電燈,舞台上那些晃動的光就靠它。
鐵架子底下有一個電機,轉動時通過齒輪帶動主杆晃動,幅度和頻率都可以調節,並且能同時坐到安靜與同步。
接著是喜劇院的燈光系統,整整6000枚碳絲燈泡與十多盞大型電弧燈,用極其複雜的線路連接。
為此,喜劇院專門設置了一個燈光的總控室,由兩名電氣工程師輪流值班、檢修,確保演出的時候萬無一失。
還有如何通過道具鋼琴的機關設置,讓少年版、青年版「80年」在燈光晃動的間隙完成人員替換,實現「時間流逝」;
又如何通過電流將特定的鋼質琴弦加熱到高溫,才能在沒有明火、不使用危險的自燃化學品的情況下點燃香菸……
參觀到最後,萊昂納爾站在舞台上,看著面前這些劇作家、記者、評論家、劇院經理——
「戲劇革命不是我的專利,而是所有人的機會,任何劇院都可以做到。它只需要三樣東西:電,工程師,還有膽略!」
立刻就有記者問了一個敏感的問題:「升級要花多少錢?」
萊昂納爾很坦誠:「喜劇院兩年前已經經過一次電氣化改造了,基礎好,所以這次花得不多,還不到二十萬法郎。」
現場立刻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二十萬法郎?不到?花得不多?
萊昂納爾攤手:「所以,短期內,《海上鋼琴師》只能在這裡演。其他人想看,就來巴黎。」
記者喃喃道:「那這齣戲,就成了巴黎的專屬品了。」
萊昂納爾點頭:「可以這麼說。」
他看向台下那些空蕩蕩的座位:「不過,這不也是一種魅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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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8日,早上八點,法蘭西喜劇院門口的隊伍就排起了長隊。
從劇院門口開始,沿著皇家宮殿廣場,一直排到羅浮宮街。
有些是昨晚就沒走的——他們帶著毯子,裹著大衣,靠著牆打盹。
從昨天開始,《海上鋼琴師》的票價就朝著一種喪失理智的方向狂奔。
任何一張2月以前的樓座票,哪怕是位置最差的「頂樓」,在黑市上都可以要到80法郎的高價。
這幾乎相當於巴黎一個苦力一個月的收入。
而池座的票至少200法郎起,並且已經成為巴黎最時尚的「硬通貨」,能賣給你算給出一份人情。
二樓的那些包廂——尤其是那些「長期包廂」——則乾脆有價無市,根本不在市面上流通。
巴黎的精英階層已經把帶朋友去看《海上鋼琴師》視為一種全新的社交與體現自己品味的方式。
巴黎的沙龍,如今的話題只有一個:《海上鋼琴師》。
沒看過《海上鋼琴師》?那對不起,今晚你只能免開尊口,否則只會打擾看過的人士的雅興。
巴黎上流社會打招呼的專用語變成了「你看了嗎?」
如果你說「看了」,對方就會眼睛一亮,開始跟你討論「全暗劇場」有多沉浸,那場「斗琴」有多震撼,最後那一幕有多感人。
如果你說「沒看」,對方就會眼睛挪到別的地方,敷衍一句「今天天氣真不錯」,然後去和別人尋找共同話。
所以,如果一個人自認為是巴黎的「精英階層」,還想留在社交圈裡的話,就得趕緊想辦法弄一張票。
200法郎?值得!排三天隊?值得!
因為看了這齣戲,你才是「巴黎」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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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當所有人都願意花200法郎買一張《海上鋼琴師》的票時,它的作者萊昂納爾,卻在為2個法郎而煩惱。
因為最近呆在市區的時間比較多,為了方便,他暫時搬回聖日耳曼大道117號公寓居住。
這座十年前剛剛落成的「奧斯曼建築」,即使在整個巴黎,目前仍然是首屈一指的高級公寓。
入戶的自來水管道,直排入市政下水道的廁所系統,遍布每個房間的煤氣燈……
如果萊昂納爾沒有住過維爾訥夫的「山麓別墅」的話,他仍然會覺得這裡的一切是這麼舒適。
但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一大清早,萊昂納爾在用冷水給自己擦完身後,痛苦地說出這句話。
但隨即他就聽到一陣哭泣聲。
萊昂納爾連忙穿好衣服,尋著聲音來到客廳,只見蘇菲和艾麗絲正在安慰家裡的廚娘。
這位比兩位女士站在一起還寬一截的布列塔尼省女中豪傑,此刻哭得像個小姑娘——
「天殺的!2法郎!2法郎!我只是扔了幾片菜葉子、幾個雞蛋殼、幾塊牛骨頭,他們就要罰我2法郎!這讓我怎麼活……」
(今天事情多就一更,隨後補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