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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我們的偵探被搶走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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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峽的另一邊,與巴黎那邊幾乎一邊倒的歡騰與期待不同,倫敦的輿論場翻滾著複雜難言的情緒。

十月十五日,《泰晤士報》第三版,亨利·布洛維茨的報導占據了一小半的版面。

標題很克制、很平淡——《東方快車上的推理遊戲》。

內容也很克制。亨利·布洛維茨簡單描述了萊昂納爾如何在沙龍車廂分發卡片,乘客們扮演偵探和嫌疑人,一個叫赫爾克里·波洛的法國偵探在遊戲裡找出了真兇……

同樣沒有給出完整的推理和謎底。最後,他總結了一句:

【波洛先生的推理能力不遜於夏洛克·福爾摩斯。】

於是,那趟東方快車首航上的趣聞,已經不是秘密。

原來一個名為赫爾克里·波洛的法國偵探,在一列橫跨歐洲的豪華列車上,揭開了一起錯綜複雜的謀殺案。

這點燃了整個倫敦的輿論界。

當天下午,《每日電訊報》籌備的次日報紙,頭版就換了整整三遍。

第一版是印度西北鐵路特許經營權談判,主編看完《泰晤士報》上布洛維茨的報導,直接撤稿。

最後定稿的時候,新頭版標題就用最大的字號、占了整整三欄——《我們的偵探被搶走了!》

署名「卡托」的評論員用了整整兩欄篇幅來宣洩內心的不滿:

【1880年,索雷爾先生把福爾摩斯交給《良言》雜誌。我們接受了,像接受一筆正常的文化進口。

1882年,我們把索雷爾先生趕出英國,罪名是寫小說侮辱女王。現在我們驚訝地發現,他帶著一個新偵探回來了。

只是這個偵探不叫福爾摩斯,叫波洛。波洛是法國人。

我們親手把這個偵探和屬於他的故事推給了法國人。這不是文學事件,這是外交醜聞!】

第二天上午十點,《帕爾馬爾公報》也被送到了每個讀者的手裡

【我們嘲笑法國人沒有自己的偵探小說,就像嘲笑一個跛子不會跑步。現在跛子站起來,跑得比我們還快。

索雷爾什麼都沒說。他只是把波洛放在東方快車上,放在全歐洲記者眼皮底下,放在巴黎東站兩千人歡迎的目光里。

這不是報復,這是展示力量!

兩年前我們驅逐索雷爾,理由是《1984》詆毀帝國。

現在我們知道了,帝國確實需要詆毀——否則它不會虛弱到害怕一本小說!】

十月十六日,「東方快車」回到巴黎的那天,《標準晚報》記者走訪倫敦七家書店。

漢茲書店老闆托馬斯·漢茲說:「今早有六個客人問『哪裡可以看到赫爾克里·波洛和東方快車上的謀殺案?』。

我只能說沒有,向他們推薦《波西米亞醜聞》,他們卻說看過了——就連柯南·道爾都不把新故事寄回來了!」

史密斯父子書店的櫃檯里擺著六本《血字的研究》,封面落了薄灰。

老闆老史密斯說:「現在索雷爾寫了一個法國偵探,英國偵探的故事太久沒有更新,已經沒人提了。」

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顧客對記者說:「我訂《良言》就為看福爾摩斯。去年《1984》那事,我不覺得索雷爾有錯。

女王被擦傷額頭,他就得滾出英國。現在人家在給自己人寫偵探,有什麼辦法?活該。」

這就是讓英國讀者最難受的地方!

夏洛克·福爾摩斯曾經讓他們揚眉吐氣,證明了不列顛的理性與洞察可以征服最詭譎的謎題。

可現在,一個足以媲美他的偵探,卻成了法國人——怎麼能是法國人?哪怕波洛說法語,但是個比利時人也行啊!

英國的評論界曾經有一種論調,那就是只有英國的冷靜、理性與嚴謹才能匹配「推理偵探」這種文學形象。

就連萊昂納爾·索雷爾也承認,「夏洛克·福爾摩斯」是受到了「一位英國醫生的啟發」創作出來的。

甚至有激進者認為,不是是索雷爾創造了「夏洛克·福爾摩斯」,而是「夏洛克·福爾摩斯」選擇了索雷爾。

但現在不一樣了,索雷爾創造了另一個偵探——而沒有人覺得這個「赫爾克里·波洛」會比福爾摩斯差。

畢竟兩個偵探是同一個作者,而這個作者還年輕,遠遠沒有到創造力衰退的階段。

這感覺就像看著一朵本可以在自家花園裡絢麗開放的玫瑰,現在卻開在了討厭的鄰居家的花園裡。

一個出版社老闆忿忿不平地抱怨:「這能怪誰?還不是去年那些蠢事!因為兩本,就把一位天才作家驅逐出境!

還鬧出那些可笑的訴訟和襲擊!內閣和那些煽風點火的報紙,簡直是一群短視的莽漢!他們成功地把索雷爾推遠了!

現在好了,他給法國人一個波洛,一個註定會像福爾摩斯一樣流傳的偵探。而我們呢?我們得到了什麼?

一堆外交笑話,還有文學上不可估量的損失!」

他所在的俱樂部里一陣沉默,紳士們抽著雪茄、喝著威士忌,思緒都飄回了一年前。

這種「本屬於我們」的失落感,並不僅限於俱樂部,在各大報社編輯部里,編輯和記者們也在激烈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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