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值得銘記的夜晚!(1/2)
1883年7月5日,巴黎。夏日午後的暑氣尚未完全消散,莫泊桑就收到了萊昂納爾寄來的邀請函。
裡面是一張樸素的白色卡片,上面只有簡短的幾行字:
【居伊·德·莫泊桑先生:
誠邀您於七月十四日晚九時,光臨維爾訥夫-拉加雷訥椴樹徑7號,參加一場小型沙龍。
期待與您共度一個值得銘記的夜晚。
您誠摯的,
萊昂納爾·索雷爾
1883年7月5日】
莫泊桑盯著卡片看了好幾秒。邀請本身並不稀奇,稀奇的是時間——晚上九點。
這比通常的沙龍開始時間要晚得多。而且地點在維爾訥夫,萊昂納爾的新別墅已經修好了?
不過算起來距離動工也已經過去了一年半,雖然快,但也算合理。
「值得銘記的夜晚?」莫泊桑喃喃自語。從倫敦「大象處決」以後,萊昂納爾就像從巴黎社交界消失了一樣。
原來他是忙著去搞別墅裝修去了?他完全不把托馬斯·愛迪生的挑釁放在眼裡嗎?
類似的疑惑,也在左拉、都德、埃米爾·佩蘭、沙爾龐捷、保羅·皮古特……所有收到請帖的朋友心中升起。
這個名單還包括美國駐法國大使列維·莫頓,巴黎市政廳公共照明局局長讓-巴蒂斯特·拉瓦爾;
以及《費加羅報》的資深記者阿爾貝·米洛、《時代報》的專欄作家路易·勒魯瓦等媒體界重量級人物。
當然,還有埃萊奧諾爾·德·羅斯柴爾德夫人和她的丈夫詹姆斯·邁耶·德·羅斯柴爾德。
時間如水流逝,七月十四日很快就到了,而這天也是法國的國慶日。
八點四十分,來自巴黎各處的馬車,陸續抵達椴樹徑7號,萊昂納爾的別墅。
客人們下車時,天還沒有完全黑,晚霞還掛在天邊,足以讓人看清周遭的景象。
眼前的別墅讓所有到訪的人感到驚訝。
這是一座典型的鄉村別墅,沒有繁複的裝飾,沒有華麗的柱廊,外觀簡潔而沉穩。
深灰色的大坡度石板屋頂,淺色的石灰岩牆體,在暮色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又高又寬的窗戶,幾乎占滿了朝南的整面牆壁。
別墅前的花園不算精心打理過,草坪和灌木只是修剪成幾個簡單幾何形狀,一條碎石小徑通向正門。
但此刻,別墅內部一片漆黑。沒有煤氣燈的火光從窗戶透出,也沒有燭光的閃爍。
整座建築沉默地立在逐漸濃郁的暮色中,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左拉注意到別墅外面矗立的木柱子。那是一根根高約六米的杉木桿,下半部分埋入地下,上半部分固定著幾根橫杆。
橫杆之間,平行架設著幾條深色的細線,在暮色中幾乎看不清。
木柱沿著道路延伸,一根接一根,間隔十米到二十米不等,一直到視線盡頭。
最近的一根就在別墅圍牆外,上面的黑線連進了別墅內部。
「萊昂納爾在搞什麼鬼?」莫泊桑低聲對左拉說。
左拉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又落在別墅外牆靠近屋檐的地方。
那裡有幾個小巧的、黃銅材質的燈具,造型簡潔,玻璃罩子後面空無一物——沒有燈芯,沒有火焰。
客人們陸續聚集在花園裡。大家互相打招呼,交談聲在安靜的郊外夜晚顯得清晰。
沒有來往穿梭的僕人端上美酒和食物,也沒有樂隊在演奏迷人的曲子,但沒有人生氣。
他們知道,萊昂納爾叫他們來,一定不是為了吃吃喝喝,或者談些玄虛的文學理論。
列維·莫頓大使對讓-巴蒂斯特·拉瓦爾局長說:「看起來我們的主人準備給我們一個驚喜。」
拉瓦爾局長點點頭,他大概知道萊昂納爾要展示什麼,但表情依然嚴肅:「我希望是『真正的驚喜』。」
羅斯柴爾德夫婦也乘坐自家的豪華馬車抵達了。
詹姆斯·羅斯柴爾德下車後,立刻注意到了那些沿著道路架設的木柱和黑線。
他仰頭觀察了一會兒,對妻子說:「我之前只在圖紙上看到它們,沒想到索雷爾真的做出來了。」
羅斯柴爾德夫人微微一笑:「他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小約翰·摩根是最後一個到的。他獨自乘坐一輛普通的出租馬車,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商人。
他與列維·莫頓大使簡短寒暄後,便安靜地站在人群邊緣,觀察著別墅和那些新奇的設施。
時間接近九點。天色已經開始黑了,深藍色的穹頂上星辰漸密,一彎新月掛在天空。
別墅依然漆黑一片。花園裡也沒有任何照明,客人們只能憑藉星光和彼此手中偶爾劃亮的火柴辨認面孔。
都德半開玩笑地說:「萊昂納爾不會讓我們在黑暗裡站一晚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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