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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於連索雷爾和萊昂納爾索雷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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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拉長了語調,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優雅地坐下了。

全場譁然。

索菲婭這麼做等於把甘蔗嚼完了再丟給萊昂納爾,還讓他榨出更多汁來。

最惡毒的是,她還將萊昂納爾的姓氏與於連捆綁,暗諷他或許也有於連式的野心與掙扎。

回答得好,像是印證了她的觀點;回答得不好,則立刻丟人現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萊昂納爾身上。

阿爾貝在一旁急得直搓手,路易-阿方斯則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勒南教授皺了皺眉,他不喜歡萊昂納爾,但是他同樣不想讓索菲婭這麼肆無忌憚地羞辱一個索邦學生。

何況她是個女人!

他正想叫停,萊昂納爾卻緩緩站起身。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看不出絲毫的惱怒或窘迫。

他先是向勒南教授微微致意,然後開始回答:「索菲婭女士,感謝您提供了一個如此精彩的開頭,你對於連與時代關係的剖析,非常深刻。」

他先禮貌性地肯定了對方,這讓索菲婭微微一怔。

但緊接著,萊昂納爾的語調微微一揚:「然而,我認為您最後那個問題,解答的鑰匙是《紅與黑》副標題——『1830年紀事』。」

索菲婭一愣,顯然萊昂納爾切入的角度又出乎她的意料。

萊昂納爾繼續說道:「於連在法庭上的陳詞,與其說是他人性的高光或是虛偽的極致,不如說是對那個剛剛埋葬了拿破崙英雄主義、徹底被資產階級庸人占據的『十九世紀』的控訴!

於連的悲劇在於,他認清了這一切——他看穿了瑞那市長、木爾侯爵這些人的虛偽,看穿了瓦勒諾、弗里萊爾神父這些成功者代表的骯髒——

但他反抗的方式,卻仍然不可避免地落入了這個社會唯一的成功之路,同時也是陷阱——那就是成為他們,然後打敗他們。」

萊昂納爾頓了頓,語調開始變得鄭重:「他用他們聽得懂的語言——野心、成功、地位——來進行最後的控訴,這本身就是一種反諷。

所以,他的陳詞既是決裂,也是失敗。司湯達並非讓我們去評判於連是英雄還是混蛋,而是讓我們去審視那個製造了無數於連、卻又必將毀滅他們的時代。

於連的複雜性,根源在於時代的複雜性。剝離了時代背景,僅僅從道德或個人心理層面去剖析,或許會錯過司湯達最深沉的嘆息。」

教室里鴉雀無聲。

萊昂納爾的回答,沒有糾纏於個人善惡的辯論,而是將問題提升到了社會批判和時代反思的層面,一下子讓所有人的思路豁然開朗。

這不僅完美回應了問題,更隱隱指出索菲婭那種過於側重個人心理的分析,可能存在的局限性與淺薄。

他最後看向索菲婭,語氣恢復了平靜:「至于姓氏的巧合……文學的價值在於普世的人性關照,而非拘泥於某個符號的自我投射。

若執著於此,恐怕反而會窄化我們的視野,錯過窗外更廣闊的風景。您說呢,索菲婭,或者,索芬同學?」

索菲婭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準備好的所有華麗辭藻,都變得輕飄飄的,毫無分量。

勒南教授輕輕敲了敲講台:「很好的視角,將個人命運與時代脈絡結合,正是理解十九世紀文學的關鍵。

好了,今天的課就到這裡。」

下課鐘聲適時響起,勒南教授離開了教室。

阿爾貝第一個衝上來:「萊昂,下午就是頒獎儀式,你準備講點什麼?」

(千票加更結束,明天應該還有千票加更,但後天會有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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