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毀於一旦的假期(1/2)
第152章 毀於一旦的假期(千票加更)
阿爾卑斯山間的晨霧尚未完全散盡,萊昂納爾就踏著露水濕潤的小徑,走向阿爾卑斯山麓的聖若瑟學校。
這是他的「母校」,也是《宇宙報》所說,「塑造他靈魂的地方」。
今天,他要為他「母校」的孩子們上一堂課。
聖若瑟學校本就是由一座廢棄的小教堂改建而成,如今比萊昂納爾心目中更破敗了。
石牆表面的灰泥大面積剝落,屋頂幾處瓦片殘缺,用木板勉強釘補著。
那扇曾經需要幾個孩子合力才能推開的厚重橡木門,如今歪斜著,一動門軸就發出痛苦的呻吟。
唯一鮮亮的,是門上方那塊褪色但仍能辨認的白色牌子,上面寫著「聖若瑟學校」,頂部是十字架。
教室里昏暗而陰冷,高聳的穹頂使得空間顯得格外空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舊書本、濕木頭和廉價墨水的混合氣味。
迎接他的是四十年來,這裡唯一的一個老師,讓-巴蒂斯特·雷諾先生。
他已經很老了,背駝得厲害,像一棵被山風吹彎了的老樹。
雷諾先生一生清貧,每月名義上90法郎的微薄薪水,實際到手的只有60法郎——
另外30法郎,被本地神父以「支持教會事業」、「奉獻」等神聖名義扣了下來。
四十年時間,這裡換了三任神父,每一任都能說出新的理由。
這點收入讓他終身未能娶妻,然而,正是這位近乎赤貧的老人,給了萊昂納爾最初的知識啟蒙和對文字的熱愛。
前幾天他們已經見過面了,萊昂納爾至今仍然感到酸楚。
萊昂納爾緊緊握住老師冰冷粗糙的手:「雷諾老師,我來了!」
雷諾先生環顧著空蕩寒冷的教室,聲音低沉:「好,好……來了就好。萊昂納爾……聖若瑟和你在的時候不一樣了……
日子難了,都覺得讀書沒用,認幾個字會算數就夠了,不如早點回家放羊、砍柴,或者送到作坊當學徒。
好歹能省口飯,還能掙幾個蘇……」
正說著,孩子們陸陸續續地來了。
人數比萊昂納爾預想的還要少,只有二十幾個,年齡參差不齊。
最小的才六歲,怯生生地拽著大孩子的衣角;最大的已經十三四歲,身材瘦高,表情倔強,充滿警惕。
他們腳上的鞋子大多不合腳,臉色缺乏紅潤。
萊昂納爾站到了教室前方那塊粗糙的黑板前。
沒有講台,雷諾先生就把自己那張吱呀作響的舊椅子讓給了他。
萊昂納爾看著下面那一雙雙眼睛,大的,小的,懵懂的,早熟的,好奇的,警惕的……
他準備好的關於法語語法或歷史故事的教案,瞬間顯得如此蒼白。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從最基礎的問候開始,想講講文字的力量,知識的廣闊。
但很快,他就發現這行不通。
孩子們的注意力根本無法長時間集中,他們對說教毫無興趣。
他們更感興趣的,是萊昂納爾這個人。
果然,沒等他講幾分鐘,一個膽子稍大的男孩就忍不住舉手打斷了他:「索雷爾先生,巴黎的房子真的都像山一樣高嗎?
是不是伸手就能摸到雲?」
教室里立刻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另一個小女孩眼睛亮晶晶地問:「我聽神父說,巴黎人都不去做彌撒,整天在街上跳舞,是真的嗎?
他們……他們不怕下地獄嗎?」
一個年紀稍大的男孩則更直接,他幾乎是喊著問:「索雷爾先生,他們都說你在巴黎一年能賺1萬法郎!是真的嗎?
1萬法郎能買多少東西?是不是永遠都花不完?」
這個問題引起了所有孩子的驚呼,連那個最警惕的少年也抬起了頭。
萊昂納爾愣住了,隨即笑了起來——他意識到,這堂課,這才真正開始!
他放下粉筆,走到孩子們中間,索性拉過一張板凳坐了下來。
「巴黎的房子確實很高,但不是山,它們叫『公寓』,一棟就能住著很多很多人。
不過嘛,雲是摸不到的,但站在高處,能看到很遠的風景,就像我們站在山上一樣。」
萊昂納爾巧妙地把話題引向了孩子們熟悉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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