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巴黎先鋒藝術的叛徒(2/2)
我們都追求對現實的深刻觀察和準確描繪,但最終的目的,是要提煉出其中蘊含的崇高精神,賦予其古典的、永恆的美。」
他的語氣逐漸變得嚴肅:「這讓我不得不想到如今在巴黎興起的那股……嗯,『印象主義』的風潮。
請原諒我的直率,諸位來自巴黎,或許有不同的見解。但在我看來,那簡直是對藝術的背叛與反動!」
他的聲音逐漸開始變得不屑:「那些畫家,拋棄了素描,忽視了構圖,放棄了崇高……他們沉迷於光影的碎片,追求模糊的輪廓和甜俗的色彩。
畫些郊遊的布爾喬亞、模糊的火車站、睡蓮……輕浮!膚淺!毫無精神重量!那根本不是藝術,是技術的倒退,是品味的墮落!」
他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藝術需要自由,但更需要對傳統和美的敬畏,絕不能任由混亂和庸俗泛濫!
文學是繪畫永恆的靈感來源——你們的作品,讓我看到了巴黎還未墮落的那一面!」
這番話讓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左拉對繪畫興趣不大,他更熱愛攝影;而於斯曼等幾個年輕人是印象派的支持者。
但他們只是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出任何一句話。
萊昂納爾忽然明白院長先生欣賞他們的作品,其實是「誤讀」——他只是用古典主義的篩子,篩取了自然主義中符合他審美的部分。
但是這些話如果傳回巴黎,他們幾個妥妥的就是「巴黎先鋒藝術的叛徒」了。
參觀的最後,一行人被引入學院一個寬敞的階梯教室。
聽到消息的學生們早已聚集在此,擠滿了座位和後面的空地,他們都想一睹這些來自巴黎的作家們的風采。
利希滕費爾斯院長做了簡短的開場白,再次表達了對《梅塘夜會》的讚賞,並重申了他關於藝術的觀點。隨後,他邀請左拉發言。
左拉站起身,他的發言沉穩而有力。
他感謝了學院的盛情接待,簡要闡述了自然主義文學的理念,強調作家應像科學家一樣客觀,但同時也應懷有對受苦者的同情。
他的發言贏得了熱烈的掌聲,儘管台下有些學生和教授對他的「作家像科學家」這個論調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院長接著看向剩下幾人:「幾位年輕的先生,要和我們的學生分享些什麼呢?」
幾人互相對視了一下,最後都把目光投向萊昂納爾。
院長也很滿意這個默契:「索雷爾先生,您在《米隆老爹》中展現了非凡的洞察力。
『自然主義』的出現,讓我們確信——並不是所有的藝術形式在巴黎都走向了墮落。
至少文學,正走在欣欣向榮的發展道路上。
不知您對藝術,特別是繪畫藝術,有何高見?我們都很期待您的分享。」
萊昂納爾只能無奈站起身,走到講台前。
他先向院長和在場師生微微鞠躬,姿態謙遜。
「尊敬的利希滕費爾斯院長,各位老師,同學們——
首先必須聲明,我對繪畫一竅不通,一切有關繪畫的技巧,在座的各位遠比我更有發言權。
因此,我不敢妄談繪畫,只能從文學的角度出發,探討一個或許與之相關的現象,即——物質技術的發展,如何深刻地改變了文學創作的題材和重心。」
這個開場白顯得有些出乎意料,台下響起一陣輕微的議論聲,大家都好奇他想說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