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出發,維也納!(2/2)
雖然法國和奧地利在政治、軍事上的關係十分緊張;但是在文化、藝術和上流社會,巴黎與維也納仍然保持活躍的交流。
維也納的圓舞曲、輕歌劇在巴黎很受歡迎。
法國的藝術家、作家也常到維也納旅行或演出。
「胡格&曼出版社」出手闊綽,除了一等座,還為他們預訂了寬敞的私人包廂,以供旅途上玩樂、放鬆。
包廂里紅色的絲絨座椅柔軟舒適,胡桃木的桌板擦得鋥亮,車窗掛著厚重的簾幕,既保暖又可私密。
比起普通旅客的擁擠,這裡簡直是移動的奢華客廳。
隨著列車緩緩啟動,巴黎的街景逐漸後退。
最初的興奮過後,包廂里的氣氛變得活躍起來。
漫長的旅途總需要些消遣,而他們手邊最好的談資,便是那一沓從巴黎帶來的、刊登著《梅塘夜會》書評的報紙。
除了左拉還能保持一份長者的沉穩,偶爾透過車窗眺望沿途變換的風景外,其餘幾人——尤其是莫泊桑——幾乎立刻開始大聲朗讀。
莫泊桑揮舞著手中的《費加羅報》:「聽聽這個!聽聽這個!『居伊·德·莫泊桑先生的《羊脂球》如同一道劃破夜空的閃電!
其對人性的洞察之深刻、諷刺之犀利,堪稱本年度的法國短篇小說!這位年輕的作家展現出了令人驚嘆的成熟和非凡的才華!』
上帝啊!『年度』!他們說是『年度』!」
莫泊桑的聲音聲音甚至帶著哭腔,有一種壓抑太久後得以宣洩的釋然。
於斯曼笑著調侃:「行了,居伊,車廂頂都要被你的虛榮心掀翻了。
快看看有沒有評論提到我寫的那段戰地醫院?那才叫真實的震撼。」
塞阿爾接過另一份《兩個世界評論》,扶了扶眼鏡:「別急,於斯曼——
『愛彌兒·左拉的《磨坊之役》充滿了悲壯的史詩感。他將戰爭的殘酷與個體命運的無奈交織得撼人心魄。
萊昂納爾·索雷爾的《米隆老爹》,則以一種冷峻到近乎殘忍的筆調,探討了愛國主義最原始、最質樸的形態,令人掩卷長思。』
瞧,愛彌兒,萊昂,評論家們把你們放在一起誇讚呢!」
阿萊克西搶過話頭:「嘿!《共和國報》說得更直接,『左拉的《磨坊之役》和索雷爾的《米隆老爹》,讓驕傲的巴黎人終於將目光投向了廣袤的法國鄉村。
他們看到了那裡的農民是如何用自己的方式,沉默而堅韌地守護著他們對法蘭西最深沉的感情。』
說得好!我們總是忘記,法蘭西不只是巴黎!」
莫泊桑又找到一篇,繼續念:「『萊昂納爾·索雷爾憑藉《老衛兵》、《故鄉》以及這次的《米隆老爹》,已經悄然勾勒出一幅深邃的法國鄉村社會圖景。
他筆下的農民形象,擁有豐富的內心世界和複雜的人性。這是一種可貴的文學關注。』
天啊,萊昂,評論家們要把你封為『農民的作家朋友』了!」
萊昂納爾搖搖頭:「我只是寫了我看到和理解的『人』,恰巧他們生活在鄉村而已。」
莫泊桑用力拍著他的肩膀:「得了吧,萊昂,別謙虛了!」
旅程就在這樣熱烈的討論、相互的打趣和對未來維也納之行的憧憬中度過。
列車穿過法國的原野,駛過斯特拉斯堡,進入德意志南部的森林與山丘,最終跨過邊界,駛向奧地利的腹地。
將近三十個小時的車程,因為有了同伴,竟也不顯得十分漫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