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教皇只有梵蒂岡,而您擁有整個巴黎(1/2)
吉博總主教猛地抬起頭:「誰?他竟敢來這裡?!」
怒火瞬間衝垮了方才的迷茫,他幾乎要立刻下令將這個卑鄙的投機者驅逐出去。
但旋即他的臉色就開始變幻不定,手將報紙攥出了褶皺。
書房裡一片沉默,只聽得見壁爐里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足足過了一分鐘,吉博總主教眼中激烈的情緒慢慢沉澱下去,他最終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威嚴:「帶他去小祈禱室。我稍後過去。」
「是,大人。」助理悄然退下。
吉博總主教又在椅子上靜坐了片刻,整理了一下猩紅色的綬帶和胸前的十字架。
然後,他起身,邁向那間只用於私密會談的小祈禱室。
推開祈禱室沉重的橡木門,吉博總主教看到一個年輕人正背對著他,悠閒地欣賞著牆上懸掛的聖徒受難油畫。
年輕人轉過身來,臉上帶著輕鬆自如的微笑。
他微微欠身:「總主教大人,日安。」
吉博總主教的聲音冰冷:「索雷爾先生,你的膽量超出了我的預期——竟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他沒有邀請萊昂納爾坐下,自己則徑直走到祈禱室正中的軟墊跪凳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
萊昂納爾對他的敵意絲毫不以為意:「為何不敢?我是來向您道賀的,大人。
昨晚黎塞留廳的掌聲,您也聽到了,震耳欲聾。
巴黎為您傾倒,《小巴黎人報》稱您為『人民的主教』,這真是無上的榮光。」
這話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吉博總主教的臉上。
他的臉頰肌肉抽搐了一下,怒火終於壓制不住,猛地爆發出來:「榮光?!萊昂納爾·索雷爾,你竟敢在我面前玩弄把戲!
你違背了我們最初的默契!《合唱團》捏造了一個不堪的故事,供那些無知民眾嘲弄教會!
你給我們的顏面抹上了難以洗刷的污黑!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性質的行為?!」
他憤怒的聲音在狹小的祈禱室里迴蕩。
然而,萊昂納爾只是靜靜地聽著,等總主教吼到氣喘時,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違背默契?欺騙?抹黑?
大人,您這番話真是讓我感到困惑和委屈。」
他攤開雙手,一臉無辜:「我認為,我完美地履行了我們之間的約定。請問,當初在『聖瑪爾達會』,安娜·瑪利亞嬤嬤與我達成的共識是什麼?
難道不正是希望我創作一部能夠『弘揚傳統美德、安撫人心』,『展現對信仰價值的理解乃至讚賞』的作品嗎?」
他向前邁了一小步,目光直視著總主教:「《合唱團》難道沒有做到嗎?音樂,德彪西先生譜寫的音樂,尤其是那首《夜晚》,難道不夠神聖,不夠撫慰人心,不足以彰顯信仰帶來的希望與光明?
當孩子們純淨的歌聲響起時,黎塞留廳里有多少觀眾流下了感動的淚水?這其中難道沒有一絲一毫對『美』與『善』的信仰的觸動?」
萊昂納爾輕笑一聲:「最重要的是,大人,請您回想一下昨晚——當大幕落下,是不是全場觀眾都起立鼓掌,還自發地、真誠地將他們的掌聲送給了您?
那掌聲,難道不是巴黎人民對教會——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您——的敬意與感謝嗎?」
萊昂納爾的語氣變得堅定、不容置疑:「那不就是『聖瑪爾達會』最初所期待的『友好』與『默契』最極致的體現嗎?
我們成功了啊,大人!」
「……」吉博總主教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時竟無法反駁。
這種啞口無言的挫敗感讓他更加惱怒,臉色變得一陣青一陣白。
萊昂納爾敏銳地捕捉到了總主教的情緒,臉上的笑容稍稍收斂:「大人,您的目光理應超越一齣戲劇的得失,教廷如今的處境,您比我更清楚。
1861年,教皇國絕大部分領土被併入撒丁王國;1870年,連羅馬城也陷落,教皇陛下的世俗權力如今僅限於梵蒂岡城牆之內。
聖座的影響力在歐洲乃至全世界範圍內衰退,這已是無可否認的事實。」
吉博總主教的目光閃爍了一下,沒有出聲反駁。
這是所有高階神職人員心照不宣的痛處。
「在這樣的時代洪流面前,梵蒂岡那些沉浸在往日榮光中的守舊派——那條船,正在緩慢下沉。」
「但是,您不一樣。教皇陛下,只有梵蒂岡;而您,大人,您擁有整個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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