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最後一課(1/2)
第127章 最後一課
萊昂納爾實在覺得自己無辜,騙阿列克謝耶芙娜男爵夫人的又不是他,但那位女士似乎把火全撒在了他身上。
但是索菲婭既然已經打上門了,他再不情願,也要硬著頭皮頂上。
而且他也不認為19世紀的文學考試能對他形成什麼真正的挑戰。
和所有學科一樣,150年的時光意味著知識體系至少疊代了10次以上,許多在當年石破天驚、難以理解的理論,經過時間的沉澱,都變成了再簡單不過的常識。
但是這不意味著他會任由這位索菲婭擺布。
萊昂納爾從那張硬木椅上緩緩站了起來,先是環視了一圈考場,目光最後落在那位明艷如驕陽的俄羅斯貴族小姐身上。
萊昂納爾聲音澄澈,既沒有憤怒,更沒有畏懼:「索菲婭小姐,您接受了最高規格的法語教育,口音純正的就像出生在凡爾賽皇宮裡。
想必對法國的著作、大師都如數家珍?就像剛剛提到的巴爾扎克、伏爾泰、盧梭……」
索菲婭驕傲地抬了一下頭:「至少在莫斯科的沙龍里,沒有人比我更熟悉他們。」
法國已經實行了共和制,貴族頭銜和特權都已經作廢,只是文化慣性仍在。
俄國卻還是徹底的封建社會,整個國家的上層建築都是由貴族構成的。
在索菲婭眼裡,萊昂納爾這樣的平民不過是螻蟻,要不是法蘭西的法律保護著他,她甚至會讓自己的侍衛們把他捆起來,用馬拖著在泥地跑上兩公里。
杜朗教授也好心地提醒了萊昂納爾一句:「索菲婭從小就善於雄辯,是阿列克謝耶芙娜男爵夫人最出色的孩子,也是莫斯科貴族沙龍里的明星。」
萊昂納爾注意到,杜朗教授在說到「孩子」時,沒有說明是「男孩」還是「女孩」。
萊昂納爾笑了起來,措辭卻開始變得鋒利:「您說您熟悉這些大師,但他們似乎都僅僅是您參加貴族沙龍時裝點門面用的談資。
法蘭西文學裡珍貴的對理性的追求,對邏輯的重視,對文明的踐行……並沒有在您這顆美麗的頭顱里生根發芽。」
索菲婭依舊不屑一顧,認為萊昂納爾只是強撐罷了。
萊昂納爾踱著步到索菲婭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就好像您剛剛口口聲聲說希望索邦『不因任何外在因素而動搖的崇高標準』——
如果我那些『虛名』是能影響考試的『外在因素』,那您母親的『30萬法郎』和您自己的社交影響力,就可以排除在『外在因素』之外嗎?
這有任何的理性與邏輯可言嗎?」
索菲婭一時有些語塞。
萊昂納爾繼續用最平靜的語氣進行最殘忍的「解剖」:您在大言不慚地說出『嚴謹傳統』『崇高標準』『知識殿堂』這些詞彙的時候,是否想過——
您自己剛剛就像一個野蠻人,毫無禮儀地闖入考試現場、打斷考試流程,這是對傳統、標準和殿堂的尊重嗎?
這有任何的文明可言嗎?」
索菲婭面對突如其來的質問,有些啞口無言。
莫斯科的沙龍上,沒有一個貴族青年會這樣質問自己,他們只會在自己耀眼的光芒下唯唯諾諾,在自己的詞鋒下丟盔棄甲。
萊昂納爾這種毫不退讓、針鋒相對的氣勢一時間讓她心亂如麻,無法組織起思考。
但萊昂納爾並沒有準備讓她有時間反駁,因此質問並沒有結束:「所以,索菲婭·伊萬諾夫娜·杜羅娃-謝爾巴托娃小姐——
您口口聲聲熱愛法蘭西文化,卻只是把它理解成了沙龍里優雅的談資,社交場上炫耀的資本,或者……
如同您母親30萬法郎捐款一樣,用來標榜自我,甚至試圖干涉他人自由的工具!
所以,您從未真正理解法蘭西文學的靈魂,它天生就與您試圖用金錢、權力綁架一切的思維模式格格不入!
您的法語可能比絕大多數法國人都好,但是您依舊是一個,呵,俄羅斯人……」
萊昂納爾可謂字字誅心,索菲婭的臉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豐滿的胸脯劇烈起伏著。
她想反駁,想斥責,想喊自己僕人進來,把這個狂妄的小作家丟出去……
這是一種她從未遭遇過的精神凌辱!她只能死死地盯著萊昂納爾,眼中燃燒著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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