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她給的實在太多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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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也批判社會的黑暗,例如《老實人》諷刺荒謬的戰爭諷刺,但其批判的出發點是基於對具體弊病的改良訴求,而非否定整個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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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推崇英國的君主立憲與宗教寬容,視之為理性的碩果。也因此形成了犀利、明晰、諷刺的風格,句子短促有力,充滿警句,旨在啟蒙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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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言之,盧梭是向著內心與自然尋求救贖的浪漫主義者,風格如激流;伏爾泰是以理性啟蒙人心的旗手,風格像閃電。」
萊昂納爾的回答結構清晰,引證恰當,觀點合乎學院派的觀點,中正平和、不偏不倚。
萊昂納爾內心波瀾不驚,剛剛準備那三分鐘時間,他主要在回憶上一世自己教的《外國文學史》里的內容。
勒克萊爾教授同樣讚許地點了點頭,杜朗教授則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什麼。旁聽席中,幾位年輕的講師則發出了敬佩的嘆聲。
一個二年級的學生,能對盧梭、伏爾泰兩位大師都有如此深刻、全面的認識,簡直讓他們大開眼界。
第三輪口試,則是對法國文學深度分析。
杜朗教授推了推他的金邊眼鏡:「索雷爾先生,讓我們聚焦更近的時代。維克多·雨果與奧諾雷·德·巴爾扎克在在『呈現社會現實』上,存在怎樣本質性的差異?
這種差異是否源於他們對『小說』功能的不同理解?」
這個問題直指19世紀現實主義文學的核心爭論。整個教室鴉雀無聲,連莫羅教授都抬起了頭。
萊昂納爾波瀾不驚,,聲音沉穩而有力:「教授,雨果先生的《悲慘世界》是一部人道主義史詩,也是一則道德寓言。
他呈現社會黑暗的終極目的,在於呼喚憐憫、正義與神聖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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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筆下的人物常帶有象徵性,情節充滿戲劇性的巧合與情感的洪流,因為他相信小說的力量在於感召人心,喚醒良知,甚至改造世界……」
萊昂納爾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硬木頭椅子頂得他尾椎骨疼:「巴爾扎克先生,更傾向於剖析與展示。他自稱是『法國社會的書記員』,想用《人間喜劇》構建一個包羅萬象的社會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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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呈現現實是為了揭示金錢、權力和人性運行的邏輯,追求的是情節發展的客觀和細節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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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敘事更冷靜、更內斂,人物在環境的擠壓和自身欲望的驅動下行動,作者的聲音隱藏於人物對話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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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相信小說的功能首先是認知社會和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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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雨果先生是用小說的形式寫的神聖宣言,巴爾扎克先生則是用小說的形式撰寫社會調查報告。」
萊昂納爾話音落地,教室後方傳來一陣掌聲和低聲的喝彩。他的內心則依舊平靜,剛剛講的是另一冊《外國文學史》上的結論,屬於他給學生劃了無數次的考試重點。
但在旁人聽來,他的分析鞭辟入裡,對比鮮明,不僅精準把握了兩位大師的特點,更上升到了文學功能的層面。
杜朗教授的白鬍子下,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彎起,他罕見地朗聲贊道:「精彩!索雷爾先生!」
氣氛似乎達到了高潮,三位考官交換著滿意的眼神,準備直接宣布結果。
然而,就在此時——
「精彩?恕我直言,教授們,這所謂的『精彩』不過是在重複一些陳詞濫調罷了!」
一個清脆、悅耳卻帶著明顯異國口音和毫不掩飾的驕矜的女聲,突兀地在梯形教室後方的門口響起,如同冰錐刺破了熱烈的空氣。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只見門口站著一位約莫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女子,身姿高挑挺拔,仿佛一株驕傲的白樺。
她有著一頭令人目眩的、仿佛熔金般閃耀的濃密金髮;面容艷麗得近乎張揚,穿著一身剪裁極其合體、用料奢華的深藍色旅行套裝,領口和袖口鑲嵌著昂貴的紫貂皮草。
她站在那裡,像一顆突然墜入凡間的耀眼星辰,又像一位前來巡視領地的年輕女王:「我是索菲婭·伊萬諾夫娜·杜羅娃-謝爾巴托娃,阿列克謝耶芙娜男爵夫人的女兒。
我代表我的母親,同時也是索邦文學院本年度最重要的捐贈人之一,對這場口試的深度和嚴謹性提出正式質疑!」
萊昂納爾詫異地看向她,發現她身邊還站著亨利·帕坦院長。
這位德高望重的院長表情尷尬,但萊昂納爾還是解讀出了含義:「抱歉,萊昂,她給得實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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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