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高牆和雞蛋(1/2)
萊昂納爾跟隨保羅-埃米爾·法布爾神父登上了一輛黑色馬車。
馬車座椅的靠背後面似乎放了冰塊,車廂內十分涼爽,與羅馬街頭的熾熱隔絕開來。
車輪碾過古老的石板路,駛向那片羅馬城的宗教聖地。
法布爾神父年率先打破了沉默:「索雷爾先生,關於這次會面,希望您能守口如瓶,不讓外人知曉。」
萊昂納爾露出微笑:「就像您之前和我接觸一樣?在巴黎,鬼鬼祟祟……」
法布爾神父神色尷尬:「那是為了不打擾您的正常生活……」
萊昂納爾饒有興致地追問:「那麼,現在呢?讓我穿越地中海,來見這位老人。」
法布爾神父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巴黎教區的總主教,路易-安托萬-奧古斯坦·吉博閣下……
他似乎有些……『脫軌』,在一條危險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萊昂納爾露出驚訝的表情:「吉博總主教?他不是『人民的主教』嗎?
他在教育改革問題上的『務實』態度,可是贏得了不少掌聲。
我一個小小的作家,又能干涉得了堂堂巴黎總主教的前途?」
法布爾神父沒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萊昂納爾一眼,然後轉過頭,望向窗外,不再言語。
萊昂納爾也識趣地沒有再追問,同樣望向窗外。
馬車駛過了聖天使橋,穿過由瑞士衛兵把守的拱門,正式進入了梵蒂岡的領地。
周遭瞬間安靜下來,街道變得空曠,宏偉的宗教建築投下巨大的陰影,莊嚴肅穆卻又壓抑。
萊昂納爾透過車窗,望著那些歷經數百年才建成的宮殿和教堂,巴洛克式的華麗雕飾在陽光下閃耀……
只是這已經是現在這位聖座擁有的一切了——
1870年義大利王國吞併羅馬,教皇失去自己教皇國,只剩下梵蒂岡與聖彼得。
馬車最終在一座不起眼的側門外停下。
法布爾神父引領著萊昂納爾,穿過幾條安靜的迴廊,避開人群,最終來到一間小巧而樸素的祈禱室。
這裡只簡單地擺著幾排木製長椅,祭壇上是一個樸素的十字架。
法布爾神父低聲說:「請稍候。」便悄然退了出去。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正是良十三世,現在不過是即位的第三年。
他年近七十,十分清瘦,身形微微佝僂,穿著一襲簡單的白色長袍,步伐緩慢而沉穩。
萊昂納爾站起身,微微鞠了一個躬:「早上好,聖座。」
法布爾神父臉色一沉,正想說什麼,良十三世卻和藹地笑了笑,伸出戴著漁人權戒的手。
萊昂納爾沒有拒絕,俯身虛吻了一下戒指。
良十三世也虛扶了他一把:「起來吧,我的孩子。不必多禮。」
他沒有走向祈禱台前的主位,而是和萊昂納爾一起坐在了一條長椅上。
長椅正對面,是一尊木質的基督受難聖像,悲憫的目光正注視著他們。
良十三世就像一個普通的長者,閒話家常:「你對羅馬的印象如何?」。
萊昂納爾放鬆了些,如實回答:「一座偉大的城市,鬥獸場、萬神殿……
當然,還有聖彼得大教堂,確實令人震撼,我玩得挺開心的。」
良十三世點點頭。
萊昂納爾清了清嗓子:「吉博總主教他……」
良十三世卻溫和地打斷了他:「我的孩子,我來見你,不是為了他。
吉博……他有他的選擇,羅馬自有羅馬的判斷。」
萊昂納爾愣住了,準備好的說辭卡在喉嚨里。
良十三世緩緩將目光轉向聖像:「我更關心的是你,萊昂納爾·索雷爾,還有像你這樣的年輕人。
你們是『屬於未來的聲音』。這個時代變得太快,教會不能只傾聽過去的聲音。
我坐在這裡,有時感覺離世界很遠。所以,我今天更想作為一個傾聽者。
告訴我,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如何看待這個世界?如何看待,我們?」
萊昂納爾內心被觸動了一下:「屬於未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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