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契訶夫的危機感!(2/2)
我們要讚揚《良言》雜誌的主編理察·埃弗拉德,他展現了出版人應有的勇氣!】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在比較英國「虛偽的立憲君主制」和德國「誠實的專制君主制」,順便給英國再捅一刀。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專制」在大部分歐洲國家的主流語境當中並不是個貶義詞,只有在法國等少數國家才是。
維也納出版的《新自由報》的嘲諷則顯得頗為優雅:
【萊昂納爾·索雷爾總是擅長模糊虛構與現實的邊界。
《加勒比海盜》戲耍了英國皇家海軍,展現了它的虛弱;而《1984》則直接揭露英國君主制的虛偽。
有趣的是,這篇小說是由英國自己的雜誌——《良言》——刊登的。
主編理察·埃弗拉德先生仿佛在告訴世界:「是的,我們就是這樣,而且我們敢於承認。」
這種勇氣值得讚賞。在英國內政嚴密的監視體系下,埃弗拉德先生逆流而上,捍衛了知識的誠實。
也許,這就是英國之所以為英國的原因之一:
即使是在自我批判時,也保持著一種近乎天真的坦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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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是所有國家都對《1984》表示歡迎。
聖彼得堡,冬宮。
第三廳長官維科夫斯基將軍站在沙皇亞歷山大三世面前,手裡拿著一本《良言》增刊。
「陛下,這本小說……極其危險。」
亞歷山大三世接過小冊子,翻了幾頁,眉頭越皺越緊。
他低聲念著那句標語:「『OLD LADY IS WATCHING YOU』……」
然後又冷笑一聲:「這個法國佬,倒是很懂嘛!」
維科夫斯基將軍小心翼翼地說:「陛下,小說里描寫的『真理部』篡改歷史、『友愛部』鎮壓異見……
這些手段,在一些愚昧的讀者看來,可能會產生……不當的聯想。」
亞歷山大三世抬起眼睛:「聯想?聯想到什麼?」
將軍的額頭冒出冷汗:「聯想到……聯想到……」
他不敢再說下去了,但也明白面前的沙皇懂得他的意思。
沙皇並沒有逼他說出答案,而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小冊子扔到桌上。
「收繳。所有流入俄國的這一期《良言》和這本《1984》,全部收繳。
任何被發現持有、傳播這本小說的人,按『煽動顛覆罪』論處。」
「是,陛下!那刑罰……」
「初犯者,流放西伯利亞五年。再犯者,十年。傳播者,二十年。」
亞歷山大三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有誰膽敢在公開場合討論這本書的內容,按叛國罪處理。」
「是!」
命令以電報的形式發往全俄各省。
當天下午,聖彼得堡和莫斯科的警察就衝進了各大書店、圖書館、大學閱覽室。
「奉第三廳命令!所有《良言》雜誌及其增刊,一律上繳!違者嚴懲!」
在莫斯科大學,一個學生試圖爭辯:「這是文學雜誌!你們不能……」
警察一把搶過他手裡的雜誌:「什麼文學雜誌!這是違禁出版物!你,跟我們走一趟!」
學生被拖走了。其他學生低著頭,敢怒不敢言。
而類似的場景在俄國各大城市不斷上演,警察根據郵局提供的訂閱名單,一個挨一個上門收繳。
不到三天,流入俄國的大約一千兩百本《良言》雜誌,就被收繳了一千本。
只有那些書攤、書店裡零售出去的沒有被收走,但也大多流入了地下,在黑市上價格翻了一百倍。
《莫斯科新聞》——一家官方報紙——發表了一篇簡短聲明:
【據悉,近期有境外非法出版物借文學雜誌之名流入我國,內容低俗反動,嚴重違背道德與帝國的精神。
有關部門已依法收繳。請廣大民眾自覺抵制,勿傳勿藏。】
沒有提《1984》的名字,沒有提萊昂納爾·索雷爾,甚至沒有提《良言》雜誌。就像這件事從未發生過。
但在地下,在知識分子的小圈子裡,這本小說被瘋狂傳閱、討論、手抄。
「聽說了嗎?萊昂納爾·索雷爾的新小說英國的女王寫成了『老大姐』,說整個帝國都在她的監視之下……」
「真的?英國雜誌自己登的?」
「千真萬確!我有個朋友在柏林,他寄了一本過來,現在在悄悄傳閱。你要看嗎?只能看一晚,明天就得傳給下一個人。」
「要!當然要!」
……
而在莫斯科薩多瓦亞-庫德林斯卡婭街的一間屋子裡,契訶夫撫摸著手裡的《1984》,低聲說:
「理察·埃弗拉德?也是索雷爾先生的追隨者嗎?他實在太勇敢了!
可索雷爾先生不是教導過我,要『深沉的韌性的戰鬥』嗎?」
契訶夫對這位主編感到由衷地敬佩,但也產生了淡淡的危機感和嫉妒心——
在英國,居然有人比他還激進地維護著萊昂納爾·索雷爾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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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