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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第七藝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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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報紙對「連續圖畫書」版本的《加勒比海盜》的最初反應是既錯愕,又保守——

畢竟他們既是傳播者,也是最先需要判斷「這是什麼」的觀察者。

起初,是謹慎的沉默,只在文化版的角落裡發表幾句含糊的點評。

《費加羅報》一位評論員用四行字提到了「一種奇特的圖像敘事嘗試」,說它「介於插畫與故事之間」。

《辯論報》則更矜持,稱之為「給眼睛講故事的印刷品實驗」。

它們不約而同地迴避了「連續圖畫書」這個命名,因為用了這個命名意味著承認,承認則可能犯錯。

對於巴黎的大報而言,面對一個看不清的東西,沉默或含糊是更穩妥的姿態。

但沉默很快被這本小冊子在街頭的熱銷打破了!

《加勒比海盜》上市後的第三天,除了不斷有人來問:「還有嗎?下一期什麼時候出?」甚至有些人不止買一份。

報攤老闆們起初不解,後來才從一些熟客零碎的談話里拼湊出原因:

有人剪下了那些畫頁,貼在車間休息室的牆上,工友們圍著看;有人把它帶回家,孩子纏著要一遍遍「看」故事。

咖啡館裡,兩個年輕人能對著幾張剪下來的畫頁爭論一刻鐘——雅克船長和鐵匠到底能不能救出伊莉莎白?

銷量數字不會說謊!

當「沙爾龐捷的書架」一次又一次加印,並在新版中加入了大量GG後,其他報刊編輯在也不能裝作看不見了。

於是,對「連續圖畫書」的報導進入了第二階段。

不僅語氣變了、篇幅長了,位置也從角落挪到了更顯眼的地方。

討論的重點不再是「這是什麼」,而是「它引起了什麼」。

《小日報》用了通俗的標題:《巴黎出現「無聲故事書」,識字不識字都能看懂!》

《法蘭西信使》則試圖分析:

【這是一種全新的感知節奏,它取消了朗讀的時間,讓眼睛直接抓取動作和情節。

這是巴黎第一次出現一種無需朗讀即可被「讀完」的長篇故事!】

於是,這種全新的繪畫形式,正式成為一種「現象」!

現象,則意味著可複製,意味著商機。

不到一周時間,媒體就進入了第三階段:競爭與模仿。

一些報刊開始緊急討論是否要開闢類似的「圖像故事」專欄,動手快的已經找來合作的廉價插畫家,試圖照貓畫虎。

但呈現出來的效果粗糙又可笑,不僅畫面呆板、人物僵硬,格子與格子之間邏輯斷裂,讀者根本看不懂發生了什麼。

編輯們一邊對著這些失敗的仿製品發火,轉頭就給相熟的、更有名的插畫家寫信或發電報,措辭急切:

「您能畫出類似《加勒比海盜1》上那種連續的故事畫嗎?報酬可議。」

由於每份報紙的主編都在問同樣的問題,於是,壓力很快傳遞到了巴黎的藝術家圈子裡。

最先被衝擊的,是那些以繪畫為生的職業畫家群體,尤其是插畫家和諷刺畫家。

他們幾乎是本能地理解了《加勒比海盜》「連續圖畫書」的創作理念,這並不深奧,況且他們是同行。

諷刺畫家尤其敏銳,他們常年用單幅畫面濃縮事件、表達觀點,對圖像的敘事潛力有天生的直覺。

不少商業插畫家也抱有同感,他們早就受夠了沒完沒了地為香水GG畫美女,為小說畫千篇一律的浪漫場景。

文字是主人,他們只是僕人,把主人模糊的描述變成具體的形象,還得小心不能搶了風頭。

但《加勒比海盜》展示了另一種可能:畫面本身可以成為主人,成為故事的推動者。

一些年輕的插畫家開始公開表示讚賞,稱這種形式為「未來之畫」、「給大眾的視覺交響詩」。

然而,真正的震盪,發生在某個堅固的壁壘內部——法蘭西美術學院,以及它所代表的學院派繪畫。

起初,他們的態度是輕蔑和忽視。

在學院的教室里,在沙龍的討論中,幾乎沒人正式提起那本「小冊子」上的「玩意兒」。

如果非要提及,也是用一套成熟的話術來貶低——

「通俗娛樂。」一位歷史題材的大師眼皮都沒抬,一邊用畫筆調著顏色,一邊淡淡地對學生說。

「給兒童和下層讀者解悶的東西。」另一位擅長神話場景的教授補充。

他的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寬容:「挺有趣,但和那些市集上的木偶戲是一個性質。」

而他們口中最常用,也最斬釘截鐵的結論是:「這與繪畫無關!」

大師們說起這話時,往往是盯著畫布上某個衣褶或則某處光影,仔細考量它們是否符合古典審美的要求。

在這裡,繪畫是神聖的,是追求永恆與普世價值的崇高藝術!

它關乎美,關乎真理,關乎如何繼承古典遺產,又如何對提升人類精神。

那種一格一格、講述海盜冒險的印刷品,不過是消遣、是手藝,甚至可以說是畫筆的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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