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帝國將在文件和檔案中不可戰勝!(2/2)
格萊斯頓坐回椅子上:「先讓報紙按你說的寫。就說這是法國人的臆想,是他們對帝國的嫉妒。但同時——」
他停頓了一下,哈考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那個主編,叫埃弗拉德?還有《良言》的老闆斯特蘭,先禁止他們出境!」
哈考特連忙點頭:「來之前,我已經安排好了,他們會一直呆在倫敦,哪兒也去不了。」
「還有,查查索雷爾在巴黎的動向。他接下來要做什麼?別的國家出版這書了嗎?如果有,我們要做好準備。」
「是,首相!」
哈考特起身準備離開,格萊斯頓又叫住了他。
「哈考特。」
「首相?」
格萊斯頓看著桌上的《1984》,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這本書惹出的麻煩,會比你想像中更大。做好準備。」
哈考特點點頭,推門出去了。
格萊斯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走出辦公室,對助理說:「準備好馬車,陛下召見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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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斯頓·史密斯坐在記錄科的隔間裡,面前攤著一份1881年1月22日的《泰晤士報》。
那是一篇關於德蘭士瓦戰爭的報導。原文寫得很直白:「我軍在梅朱巴山遭遇挫敗,傷亡約三百人,已有序撤離至安全地帶。」
但根據今天早晨下發的《修訂指導手冊·第七版》,這段描述「不符合當前整體敘事需要」。
手冊上寫著:「所有涉及德蘭士瓦行動的報導,統一調整為『必要的戰略部署』,重點突出我軍紀律性與後續談判中的主導地位。」
溫斯頓拿起筆,先劃掉「遭遇挫敗」,然後在旁邊空白處寫上「在達成階段性目標後」;接著又劃掉「傷亡約三百人」,改成「付出少量英勇的犧牲」;最後,他還覺得「有序撤離至安全地帶」太被動,想了想,寫下「主動轉進至更有利的戰略位置,為和平談判創造空間。」
改完,他把修改稿交給旁邊的同事覆核。同事看了一遍,點點頭,簽上了字。
稿子馬上就被送到排版車間。工人們會把新版內容重新對報紙進行排版,用特製的紙張印刷出來。
接下來就是做舊——先用煙燻黃紙邊;再用砂紙打磨,模仿油墨褪色效果;然後再輕揉一遍,看來要像真被翻閱過才行。
最近這批「新古董」會送到大英圖書館、牛津博德利圖書館、劍橋大學圖書館和世界上每一個存有這些舊報的圖書館,替換掉原來的存檔。
從今往後,任何人查閱1881年1月22日的《泰晤士報》,只會看到修訂後的版本。
他們會讀到:「我軍在梅朱巴山達成階段性目標後,在付出了少量英勇犧牲後,主動轉進至更有利的戰略位置,為和平談判創造空間。」
他們會相信,歷史的那一天,發生的事情就是這樣的。
溫斯頓改完這一份,從文件籃里拿出下一份。這份上有一篇1880年關於愛爾蘭土地改革的社論,語氣「過於同情佃農,無視了帝國的關懷與付出」,需要調整。
他拿起筆,又開始工作。】
第七代馬爾博羅公爵倫道夫·邱吉爾放下手中的《1984》,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讀過的那些政治哲學,洛克,柏克,密爾,他們都相信制度,相信理性,相信文明會導向自由。
但《1984》描繪的,是一個把制度和理性用到極致的世界——結果卻是自由意志的徹底死亡。
這不是野蠻的勝利,這是文明的勝利。太文明了,文明到讓人窒息。
現在正是俱樂部的早餐時間,但這裡卻比平時安靜。
往常這時候,紳士們會互相打招呼,聊幾句政治,抱怨一下天氣。
但今天,大部分人只是低頭看報,或者小聲交談。
他抬起頭對坐在對面的老友亨利·梅休說:「你怎麼看?」
梅休以前是殖民地部的官員,在印度幹了三十年,去年剛退休。
他放下手裡的《1984》,推了推眼鏡:「寫得挺准。」
倫道夫·邱吉爾挑起眉毛:「准?」
梅休喝了口茶:「修改歷史那段。我在印度的時候,每年都要往倫敦送報告。
有些事不能那麼寫。得換個說法。不是撒謊,是『調整重點』。
我記得有一次,有個部落暴亂,我們平叛的時候死了十幾個士兵,部落那邊死了兩百多人。
但報告上寫的是『成功恢復秩序,代價極小』。後來這報告進了議會文件,就成了歷史。」
倫道夫·邱吉爾沒說話,他知道梅休說的是實話。他自己也幹過類似的事——
把一些尷尬的電報重新措辭,讓它們看起來更體面。
這不是犯罪,甚至不是欺騙。這只是一種職業習慣。為了讓事情運轉得更順暢。
但《1984》把這種習慣寫成了系統的、有意識的「修改現實」,而且成立一個專門的部門:「真理部」。
這讓倫道夫·邱吉爾感到憤怒,那種被人看穿後的憤怒。
而這種憤怒,瀰漫在整個帝國的統治階層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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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