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我們是自由的國度,我們不可能做那(2/2)
格萊斯頓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就這些?」
「目前能想到的就這些,首相。」
「你覺得這些夠嗎?夠讓巴黎的報紙停止嘲笑我們?夠讓紐約的報紙停止轉載?夠讓女王陛下滿意?」
哈考特不說話了。
格萊斯頓站起來:「我要你在一周內處理好這件事,讓輿論平息,讓事件過去!」
「是,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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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政部,威廉·哈考特的辦公室。
哈考特面前是內政部的常務次官埃德加·溫斯洛普。
他把首相的話複述了一遍,然後問:「溫斯洛普,這件事你怎麼看?」
溫斯洛普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大臣,這件事的難點在於,我們所有的行動都沒有正式文件記錄。
對索雷爾先生的特別關注,對海關的指示,對《良言》雜誌的壓力,對蘇格蘭場合作項目的終止——
都是通過口頭溝通和非正式的暗示完成的。」
哈考特皺起眉頭:「你的意思是,我們沒法追究具體責任?」
溫斯洛普糾正道:「不是沒法追究,是不宜追究。一旦啟動正式調查,就需要調取記錄、詢問相關人員。
但很多指示並沒有書面記錄,相關人員的理解也可能不一致,這樣反而容易落下口舌,讓媒體抓住把柄。
比如我們對海關說的是『必要時可拒絕入境』,但海關執勤人員可能理解為『必須阻止入境』。」
哈考特連忙追問:「所以都是海關的錯?」
溫斯洛普的回覆滴水不漏:「從行政責任角度,最終執行方確實負有直接責任。但更高層面的決策——
尤其是基於風險評估的預防性措施,其合理性和必要性,在內政部的職權範圍內是成立的。
問題出在執行層面過度解讀,以及應對媒體時的處置失當。」
雖然這番話說得極其曲折,但哈考特聽明白了,溫斯洛普在給他鋪路:
責任可以推到海關,推到現場人員,推到「理解偏差」和「處置失當」。
而內政部的決策本身是「合理且必要」的。
哈考特鬆弛了一點:「那現在怎麼處理?首相給了一周期限。」
溫斯洛普想了想,說:「我們需要做幾件事——
第一,海關總署必須提交一份正式報告,承認現場處置不當,宣布對相關人員的紀律處分。
第二,內政部可以發布一個簡短聲明,強調英國歡迎一切守法訪客,但保留基於公共秩序拒絕入境的權利。
第三,通過非正式渠道,與主要報紙的編輯溝通,建議他們適度降低對此事的報導熱度。
第四,可以安排一兩位議員,在下議院提出相關問題,然後由大臣作出回應,將輿論場拉回議會框架內。」
哈考特想了半天才開口:「所以只需要處理幾個海關人員,發一個不痛不癢的聲明,等輿論自己冷卻?」
溫斯洛普點頭,「有時候,最好的行動就是不行動。過度反應反而會延長事件的周期。」
哈考特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就按你說的辦!聲明你來起草。」
「是,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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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英國議會,下議院。
在一輪又一輪的質詢中,無論是首相格萊斯頓,還是內政部長哈考特,都表現得滴水不漏。
所有的責任都被分散到不同的部門、不同的執行人員頭上。
每個人好像都該負責,每個人好像又都不該負責。
作為政府的最高長官,以及負責具體事務的部長,兩人的表情更是無辜至極。
仿佛一切糟糕的後果,都是下面執行不力才造成的。
議員們當然對兩個老狐狸的表現不滿,尤其是那些選區在東區的議員。
他們群情激憤,一再打斷發言,以至於議長不得不反覆敲著錘子,嘴裡喊著:「Oder!Oder!」
質詢的最後階段,自由黨議員約瑟夫·勞倫斯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內政部如果認為某個作家或者某部作品可能產生不良影響,會怎麼做?直接禁止其出版嗎?」
內政部長威廉·哈考特站起身,鄭重地搖了搖頭:「我們絕對不會禁止它發表,我們僅僅是可能不發表它。」
「這有什麼區別呢?」
「天壤之別!禁止發表是俄國那樣的獨裁國家採用的統治手段,我們是自由的國度,我們不可能做那種事。
我們只不過採取民主的決定不予發表。」
議員們再度譁然。約瑟夫·勞倫斯在喧囂中拋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我們以後還能在大英帝國的報紙雜誌上,看到萊昂納爾·索雷爾的作品嗎?」
(第一更,元旦快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