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驢子與大象的戰爭!(1/2)
六月,華盛頓特區熱得像個蒸籠。
賓夕法尼亞大道上塵土飛揚,只有國會圖書館裡會涼快些,因為大理石牆擋住了最毒的日頭,但每個人仍然很焦躁。
議員們還沒休會,但心思早就不在法案上了。
共和黨全國代表大會剛在芝加哥結束,詹姆斯·G·布萊恩拿到了提名。
他的競選經理史蒂芬·埃爾金斯坐在辦公室的皮椅上,桌上攤著一堆報紙。
最上面那份是《哈珀周刊》,藍色的封面只印著兩個白色字母:Pi。
「史蒂芬,你看了嗎?」布萊恩從門外進來,手裡拿著一本同樣的雜誌。
埃爾金斯點點頭:「看了。這法國人想幹什麼?」
布萊恩把雜誌扔在桌上,鬆了松領口:「他想告訴我們美國人怎麼對待印第安人。
一個法國作家,在寫我們的故事,好像我們每天沒什麼別的事干,都在剝頭皮玩。」
埃爾金斯沉默了幾秒:「問題是,雜誌賣得很好,據說還要加印。」
布萊恩有些惱怒:「他們想讓美國人讀到什麼?又想讓歐洲讀到什麼?是我們把印第安人關在籠子裡當動物展覽?」
他轉過身:「史蒂芬,你覺得選民們讀完以後,還會覺得我們是好人嗎?」
埃爾金斯走到布萊恩身邊:「我擔心的不是這個。我擔心的是民主黨會怎麼利用它。」
「克利夫蘭?」
「對。他是清教徒,正好可以借這篇小說裝聖人。他可以說,看,連法國人都看不下去了,你們還不該選我?」」
布萊恩哼了一聲:「紐約州長當久了,他也學會裝可憐了。
埃爾金斯嘆了口氣:「這篇小說給了他一個現成的炮彈。」
布萊恩回到辦公桌前,重新拿起那本雜誌:「那我們也得用。我們不能讓這個法國人為所欲為!」
埃爾金斯問:「那我們怎麼反擊?說小說是假的?」
布萊恩搖頭:「有些事情是真的,比如馬戲團里確實有印第安人。巴納姆那個雜耍班子,什麼都能弄到手。
但我們要說這是例外,是少數壞人幹的,但如果民主黨執政,他們的低關稅政策一定會大量催生這種畸形產物!」
埃爾金斯眼睛亮了:「低關稅?」
「對。你想想,為什麼馬戲團要去歐洲巡迴?因為在國內賺不到錢。為什麼國內賺不到錢?
如果未來歐洲的便宜貨湧進來,美國的娛樂產業就會被衝垮,那只能靠這種低俗表演吸引觀眾!」
布萊恩越說越順:「民主黨要降關稅,降完以後,美國的工人就會沒飯吃,農民就會沒活干,只能去馬戲團賣藝。
賣藝不夠刺激,就開始大量賣印第安人。你覺得這個邏輯可以成立嗎?」
埃爾金斯笑了:「當然可以,簡直無懈可擊!詹姆斯,你是個天才。」
布萊恩拿起帽子和手杖:「下周我去緬因州,你讓紐約那邊的報紙準備好,等我一開口,就把稿子發出去。」
埃爾金斯送他到門口:「那克利夫蘭那邊呢?他還沒表態。」
布萊恩回頭:「他會的。他那種人,只有覺得不會輸的時候,才會站出來,還會裝成早就站在那裡的樣子。」
紐約,奧爾巴尼,州長官邸。
格羅弗·克利夫蘭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同一本《哈珀周刊》,但並沒有翻開。桌上還散落著一堆報紙。
丹尼爾·曼寧站在旁邊,他是民主黨全國委員會的主席,也是克利夫蘭最信任的幕僚。
克利夫蘭放下雜誌:「丹尼爾,你看過了嗎?覺得這篇小說怎麼樣?」
曼寧斟酌了一下用詞:「看過了。索雷爾寫得很好。那個印第安孩子的視角很真實,讓人難受,但又不煽情。」
克利夫蘭點頭:「對。報紙上說他沒有罵人,但有良心的美國人看完以後自己就會生氣。」
曼寧試探著問:「那我們用不用?」
克利夫蘭看著窗外的哈德遜河:「當然要用,說不定布萊恩那邊已經準備用這篇小說攻擊我們我們了。
但無論他們說什麼,我們就談一件事—為什麼一個法國作家能看見的真相,我們美國人自己看不見?」
丹尼爾·曼寧眼睛一亮。
克利夫蘭繼續說:「布萊恩肯定會說這是來自法國人的污衊」。我就問,如果是污衊,那哪些情節是編的?
好些馬戲團的籠子裡關著印第安人是不是真的?還有些州仍然在發布頭皮懸賞是不是真的?」
「您要正面接這個球?」
「是正面把球打回去!布萊恩無論攻擊的是誰,我們都要把被他攻擊的人定義為看見真相的人」。
那我就站在看見真相的人」這邊。人民願意把票投給看見真相的人」,他們會從中獲得道德優越感。」
曼寧皺眉:「但您還沒讀過那篇小說————」
克利夫蘭冷笑:「我會公開說我讀了。我會說,讀完之後我感到羞恥,為我們國家對印第安人做的事感到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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