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馬賽淪陷(2/2)
「那個0.Henry是誰?從來沒聽說過!」
「這比之前所有故事加起來都真!」
《紐約時報》以驚人的速度被售出。不到上午十點,許多報亭已經買不到了。
沒買到的人圍在報亭前不願離去,焦急地向買到的人打聽情節;
買到的人則神色凝重,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而激烈地討論著。
但幾乎所有人的關注點都很快從「食人」這個噱頭上轉移到「秩序的崩塌」上。
這時候人們才突然意識到,萊昂納爾寫《Pi》,或許並不只為了講「吃人」這件事————
而《紐約時代》,隨著這一系列小說的發布,銷量也逐漸開始與《紐約論壇報》《紐約太陽報》看齊,成為紐約最有影響力的報紙之一。
同一天,巴黎街頭,報亭剛開門,等待的人群就一擁而上,哄搶《小巴黎人報》。
報童們不得不緊緊抱住懷裡的報紙,大聲叫賣:「看吶!索雷爾先生親自編選的第二個故事」!真相就在其中!」
刊登的第一篇落選稿,署名是「莫里斯·勒布朗」,同樣名不見經傳。
故事的開頭與0.Henry的版本有相似之處,但也有不同。
在這個故事當中,船上一開始有五個人。
分別是Pi,Pi的父親和母親,馬戲團里的一個侏儒演員,還有船上倖存的大副。
莫里斯·勒布朗用冷靜、細緻、殘忍的筆調,詳細描寫了救生艇上的絕望氛圍:
灼熱的太陽,有限的淡水,逐漸減少的餅乾,以及每個人眼中日益增長的瘋狂。
大副是所有人當中的領導者,他有一把用來威懾船上鬧事水手的老式轉輪手槍。
起初,他還試圖維持秩序,分配食物;但當淡水快要見底時,他變了。
【他先盯上了侏儒。他說他個子最小,吃得最少,但同樣消耗食物和水。而且,他對我們活下去沒有任何幫助。
侏儒尖叫著抗議,哭泣,哀求。但大副還舉起了槍,打穿了他的胸口。
接下來是母親。她藏起了一點淡水給我,但被大副發現了。大副說她危害所有人的生存。
第二聲槍響了,然後母親倒在我的腳邊。
父親用盡全身力氣撞向大副,兩人扭打著掉進了海里。手槍也脫手落入水裡。
過了一會兒,只有父親扒住了船舷,爬了上來。他獨自一人。
————】
故事的最後,Pi的父親也病死了。Pi靠著「剩下的東西」,獨自漂流,最終獲救。
如果說之前那些報紙刊登「溫情」投稿是糖水,那麼這個故事就是毒藥,撕破了所有虛偽的幻想。
巴黎的咖啡館、沙龍、街頭巷尾,所有人都在談論這篇小說。
震撼、恐懼、爭論、以及對之前那些「偽善故事」的普遍唾棄,席捲了這座城市。
「這才是真相!或者至少是接近真相的一部分!」
「上帝啊,投票吃人和槍殺弱者,有什麼區別?都是強者對弱者的宰割!」
「我們都被那些《費加羅報》騙了!他們故意只登那些假故事!」
「莫里斯·勒布朗寫得真好!他讓每個人的恐懼都栩栩如生。」
「看到了嗎?這才是文學應該有的樣子!撕開偽裝,直視深淵!」
而在《小巴黎人報》里,保羅·皮古特看著不斷飛來的加印電報,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想起了萊昂納爾一個月多前對他說的那句話:「如果你覺得壓力大,不要勉強自己,《小巴黎人報》可以先不登。」
萊昂納爾的「山麓別墅」里,作家們同樣在討論這兩篇新作。
左拉已經開始總結了:「這兩個故事雖然細節不同,但都寫出了絕境中,社會規則是怎麼一點點崩塌的過程。
Pi能活下來,不是靠善良或神跡,而是適應了這種法則————」
都德則對作者更感興趣:「歐·亨利和莫里斯·勒布朗,都是i沒有聽過的名字。萊昂,你之前知道他們嗎?」
萊昂納爾搖搖頭,但露出了一個笑容:「現在知道了,並且所有人都知道了。」
「聽說《Pi》是你今年最後一部作品?」
「是的,我打算休息一陣,可能去旅行一段時間。」
「想去哪兒?我覺得庇里牛斯那邊的風光不錯————」
「嘿,別忘了萊昂從哪裡來的。萊昂,我建議你去那不勒斯,那邊的海水————」
就在幾人閒聊時,蘇菲拿著一封電報,急匆匆地了闖進了客廳。
眾人看她的神色緊張,知趣地停了下來。
萊昂納爾從蘇菲手裡接過電報,只看了一眼,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面色凝重。
左拉好奇地問:「怎麼了?」
萊昂納爾把電報紙遞給他:「巴斯德先生從馬賽發來的。霍亂又開始了,規模是巴黎的十倍————」
(第一更,謝謝大家,求月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