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白人是不可戰勝的!嗎?(2/2)
「那一刻我就知道,部落永遠打不過白人了。至少在我活著的時候是這樣。反抗只會讓更多的人死去。」
萊昂納爾點了點頭。他懂這種感覺。這不是個人的英勇或者智慧能彌補的差距,這是文明之間的鴻溝。
坐牛問出最後一個問題。跳狐翻譯時,聲音裡帶著敬畏和期待——
「白人的先知啊,你這麼年輕,當會見到比我更久遠的未來。你能告訴我,難道失敗與投降就是我們的命運了嗎?
白人真的不可戰勝嗎?他們真的會統治被天空籠罩的每一寸土地嗎?」
萊昂納爾看著坐牛,沉默了很長時間。
「野牛比爾」不耐煩地動了動身子。他實在不明白這個法國人為什麼要陪一個印第安老頭說這麼多廢話。
這些話有什麼用?能改變什麼?
萊昂納爾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而篤定:「白人當然不是不可戰勝的。總有一天,會有其他膚色的人打敗白人。
而且白人自己也會在殘酷的自相殘殺中,喪失文明的旗幟。在故事中他們被戰勝過很多次,也自相殘殺過很多年。」
「野牛比爾」愣了一下,隨即差點笑出聲來。
原來如此。這個法國人在安慰那個老頭。編些好聽的話,讓老頭心裡好受點。
什麼其他膚色的人打敗白人,什麼白人自相殘殺——一聽就是哄人的鬼話。
白人怎麼可能被打敗?現在整個美洲都是白人的,非洲被瓜分得差不多了,亞洲也快被蠶食光了。
哪個其他膚色的人能打敗白人?自相殘殺倒是說的沒錯,但是那關其他皮膚的人種什麼事呢?
不同國家、不同血統、不同語言的白人自殺殘殺,最後總會再決出一群最強的白人,繼續征服這個世界。
希臘人、羅馬人、西班牙人、法國人、英國人……說不定哪天就輪到美國人了呢!
小摩根也微微挑了挑眉。他沒說話,但心裡也不太相信。
其他膚色的人?那些被殖民地的土著?那些連蒸汽機都造不出來的民族?別開玩笑了。
但他很快收斂了表情。萊昂納爾也許只是在安慰這個可憐的老人,沒必要當真。
但坐牛的聽完跳狐的翻譯,眼睛亮了,而且是那種真正發自內心的光芒。
這就像一個人在漫長的黑暗裡走了太久,終於看到了一點火光。
他看著萊昂納爾,這個年輕的白人先知在說這些話時是那麼真誠、那麼確定、那麼坦然、那麼平靜……
那根本就不像是在安慰人,而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看到的事實。坐牛的智慧與閱歷,能讓他看破最好的偽裝。
他相信了。他相信眼前這個年輕的白人先知確實看到了未來。
他還想再問什麼,但他最終沒有問出來,只是慢慢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說了幾句話。
跳狐翻譯:「酋長說,他很想問問你,那個打敗白人的,是不是我們的部族。但他知道,今天他已經得到太多答案了。再問,就是對大靈的不敬了。」
萊昂納爾看著這位老人,欲言又止,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坐牛的目光炯炯地看著他,有期待,有渴望……但他信守了自己剛說出的話,最終沒有再開口。
他站了起來,只向萊昂納爾一個人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帳篷門口走去。跳狐連忙跟上去,替他掀開門帘。
「野牛比爾」這才回過神來。他站起身,對跳狐喊道:「送酋長回他的帳篷!別讓那些觀眾再圍著他了!」
緊急著他就轉向小摩根,臉上堆起笑容:「摩根先生,總算清淨了。咱們可以好好談談生意的事了。」
小摩根剛要說話,萊昂納爾站了起來:「你們談吧,我累了,先回去了。」
他看向蘇菲。蘇菲點點頭,也站起身。
小摩根愣了一下,連忙站起來:「索雷爾先生,我送您。」
「不用了,您和科迪先生談正事吧。」萊昂納爾擺擺手。
但小摩根已經拿起帽子和外套:「改天再談也不遲。我今天本來就是陪您來看表演的。」
他轉向「野牛比爾」,禮貌地笑了笑:「科迪先生,抱歉,我們改天再約。今天索雷爾先生確實累了。」
「野牛比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想挽留,但又不知道說什麼。對小摩根來說,陪索雷爾比跟他談生意重要得多。
他只能擠出笑容:「當然,當然。那……改天。我隨時恭候摩根先生。」
小摩根點點頭,跟著萊昂納爾和蘇菲走出帳篷。
帳篷里只剩下「野牛比爾」一個人。他看著晃動的門帘,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變成滿腹怨氣。
一個法國來的作家,一個只會寫故事的人,憑什麼讓摩根家的少爺這麼捧著?
自己辛辛苦苦籌備了那麼久,好不容易請到小摩根,就這麼被攪黃了。
但他又能怎樣?人家姓摩根——自己只是個馬戲團的老闆。
如果不是小摩根還年輕,喜歡熱鬧,自己連結識他的機會都沒有。
他狠狠踢了一腳椅子腿,椅子翻倒在地。
——————————
萊昂納爾和蘇菲回到第五大道酒店的時候,夜幕已經低垂,路上開始亮起昏黃的煤氣街燈。
兩人剛進大廳,立刻就有一個年輕人不顧保安地阻攔沖了過來:「索雷爾先生,請務必看一下我的發明,只要給我三分鐘,三分鐘就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