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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莫泊桑先生,您怎麼在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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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4年8月14日,《小巴黎人報》用了一個整版刊登「木樨草號慘案」的新聞O

標題只有一行字:《上帝的筆落在法蘭西!》

整個巴黎在讀完這條新聞後先是沉默了幾個小時,仿佛吃了某種難消化的食物,需要一點時間才反應得過來。

然後輿論就炸了!

下午三點,聖日耳曼大街上,報亭老闆讓—皮埃爾的嗓子已經喊啞了。

他站在報亭門口,手裡揮舞著最後幾份《小巴黎人報》

「還有三份!最後三份!萊昂納爾·索雷爾是先知!《Pi》是預言!

英國人吃人了!美國人還在殺印第安人!只有法國人看清了真相!」

一個穿黑色禮服的中年紳士擠過來,扔下一個法郎,抓起一份報紙就走。

讓—皮埃爾很快就喊住他:「先生,找您錢!」

那人頭也不回:「留著吧。你剛才說得對。只有我們法國人才看清了真相!」

讓—皮埃爾愣了一下。他在這條街上賣了二十年報紙,頭一次有人不要找零。

下午四點,歌劇院大道,《費加羅報》編輯部的大門外聚集了至少兩百人。

有人舉著牌子,上面寫著:「《費加羅報》是法國之恥」。

有人朝大門扔雞蛋,蛋黃順著玻璃淌下來,像一灘灘爛泥。

主編安東尼·佩雷斯站在二樓的窗戶後面,透過窗簾的縫隙看著這些人,臉色慘白。

樓下的人喊:「保羅·布爾熱呢?讓他出來!」

「對!讓他出來!讓他解釋什麼叫褻瀆文明」!」

「法國出了先知,你們卻說他是瘋子!」

過了很久,佩里維耶才說:「去把那些投稿找出來。」

「什麼投稿?」

「那些被我們篩掉的稿子,那些寫了Pi在救生艇吃了人的稿子。」

佩雷斯苦著臉:「已經退回去了,退給徵稿辦公室了。他們要求的,不用就退回去。」

佩里維耶絕望地閉上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下午五點,歌劇院附近的「和平」咖啡館,向來是文人聚會的地方。

平時這個點,靠窗的那幾張桌子總會坐著幾個作家或評論家,談論最近的文學動向。

今天靠窗的位子只有保羅·布爾熱一個人坐在那裡,低著頭,面前的咖啡一口沒動。

他聽見鄰桌有人在說話,那聲量仿佛是故意能讓他聽得一清二楚。

「聽說《費加羅報》被人扔雞蛋了。」

「活該。登那些假惺惺的故事,什麼大人們把食物留給Pi」,什麼老牧師祈禱」—

結果呢?現實里那孩子叫理察·帕克,被投票吃掉了。」

「投票。你聽聽,投票。英國人還覺得自己挺文明。

「還有保羅·布爾熱那篇文章。你讀了嗎?褻瀆上帝、褻瀆文明」——現在誰褻瀆誰?」

「噓,小聲點,人家可能就在附近————」說這話的人,特意瞟了一眼靠窗的位置。

「在這又怎麼樣?我說的有錯嗎?他為了成名,什麼鬼話都敢寫。」另一個人依舊憤憤不平,聲音越來越大。

保羅·布爾熱低著頭,臉色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白。

之前他就看見幾個作家、評論家進了咖啡館,但看到他後都默默轉身出去了O

現在更是被人這麼當面羞辱。

他終於忍受不住了,猛地站起來,把幾個硬幣放在桌上,低著頭快步走出咖啡館。

他不是要離開咖啡館,而是要離開巴黎。

保羅·布爾熱知道,最少兩年內,自己都不會被巴黎的沙龍所接受了。

晚上七點,蒙馬特高地,落魄的藝術家、作家聚集的「黑貓」酒館,格外熱鬧。

一個留著小鬍子的年輕人喝過一杯啤酒,跳到桌子上,手裡舉著一份德國報紙。

他用誇張的德語口音念道:「《科隆日報》,法國人拒絕了自己的先知,不愧是全歐洲最講理性的國家————」

酒館裡爆發出一陣不滿的噓聲。被德國人嘲笑,在法國人看來就是恥辱。

這些人都與巴黎的主流藝術圈子無緣,最喜歡看到高高在上的批評家們丟人現眼。

小鬍子又換了一份報紙,用更誇張的義大利語口音念:「《晚郵報》,萊昂納爾·索雷爾是法國人,但法國人不配擁有他————」

噓聲更大了,還有人大聲怒罵,或者拍著桌子。

年輕人最後總結:「德國人和義大利人都在看我們的笑話,說我們的短視差點毀掉一部預言式的傑作!」

「他們說得對,但這不是我們」的問題,是那些該死的評論家!」

「對!那些評論家不能代表法國,他們不配和其他法國人一起稱為我們」。」

晚上十點,維爾訥夫,山麓別墅。

萊昂納爾坐在客廳里,蘇菲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疊電報和信件。

蘇菲拆開一封:「是《費加羅報》的佩里維耶,他說想跟你見一面,當面道歉。

這是今天的第四封了,都是報社主編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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