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廣闊天地,西伯利亞!(2/2)
再說,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這些是我寫的?我每天都要上課、做實驗,哪有空……」
斯米爾諾夫少校冷笑著打斷了他:「批評?誰給你的權力批評?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是個窮學生!
你考進了莫斯科大學,有大好的前程,不好好學習,卻在散布不滿,煽動對立!」
他猛地將那些報紙掃到一邊,又從檔案夾里抽出一迭紙,扔到契訶夫面前。
那是幾份稿費收款單的複寫件,上面有契訶夫的簽名。
斯米爾諾夫少校冷冷地說:「這些就是證據!即使沒有這些證據,我們也能找到足夠的理由,把你送上法庭。
你以為我們『第三處』需要很複雜的程序嗎?」
契訶夫的臉色變得蒼白。
收款單的數字,是他熬夜伏案、一個字一個字換來的微薄收入,此刻已經成了指控他的鐵證。
但他很快想起了萊昂納爾·索雷爾先生在巴黎面對法庭指控時,那份從容和據理力爭,一股勇氣支撐起了他。
契訶夫一想到自己能在莫斯科法院的門口,面對成百上千的民眾,想索雷爾先生那樣說出「我認罪!」……
他的內心激動不已,脫口而出:「那就送我上法庭!讓法官來裁決,我寫的到底有沒有犯罪!」
斯米爾諾夫少校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然後緩緩地說:「法庭?公開審判?契訶夫先生,你以為你是誰?
你是托爾斯泰爵士嗎?你是屠格涅夫先生嗎?像你這樣的人,還不配享有那種『待遇』。」
他頓了頓,身體向前壓迫過來:「根據緊急狀態法令,我們可以直接把你送上開往西伯利亞的火車。
那裡需要人手挖礦、修路。廣闊天地,獄友眾多,足夠讓你想清楚很多事情。
我相信要不了半年,你就像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那樣,學會讚美陛下了!」
西伯利亞!這個詞狠狠砸碎了契訶夫剛剛鼓起的勇氣。
那裡意味著苦役,嚴寒,疾病,死亡都是無聲無息的。
他的家庭將徹底失去支柱;他的夢想,他的文學道路,都將戛然而止。
恐懼瞬間淹沒了他,他感到一陣眩暈,身體開始僵硬起來。
斯米爾諾夫少校滿意地看著契訶夫的反應。
他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讓恐懼在這個年輕的靈魂里充分發酵。
過了好一會兒,契訶夫的呼吸才稍微平復一些,但大腦依然慌亂、無助。
斯米爾諾夫少校再次開口,語氣卻忽然變得「語重心長」起來:「安東,你還年輕,很有才華。
無論是學醫,還是寫東西,未來都應該是光明的。走上歧路,毀掉自己,太可惜了。
你的家庭也很需要你,不是嗎?」
契訶夫抬起頭,警惕地看著他,不明白他到底想說什麼。
斯米爾諾夫少校壓低了聲音,仿佛在分享一個秘密:「其實,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你擺脫目前的麻煩。
甚至,可以改善你和你的家庭的生活。」
契訶夫的心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斯米爾諾夫少校繼續說:「你是莫斯科大學的高材生,你認識很多同學,能接觸到各種各樣的人。
大學裡總有些不安分的人,一些受到危險思想蠱惑的年輕人。他們聚在一起,讀禁書,發表危險的言論。
最危險的,是有人會策劃一些危害帝國和陛下安全的勾當。」
契訶夫打了個寒顫,他明白對方要他做什麼了。
斯米爾諾夫少校的聲音充滿了誘惑,眼睛也有了溫度:「我們需要有人幫助我們,幫助我們了解這些人的動向。
誰在組織聚會?誰在傳播危險的印刷品?哪些教授在課堂上散布毒素?
很簡單,把你看到的,聽到的,定期告訴我們。
不需要你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只匯報一些情況。」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契訶夫的臉色,然後拋出了最後的誘餌:「如果你同意,那麼之前的所有事情,一筆勾銷。
你不會被流放,你的檔案會變得乾淨。而且,每個月,你可以從我們這裡領到一筆固定的津貼。
二十盧布,或者三十盧布——反正足夠你支付房租,讓家人吃得好一點,還能讓你偶爾去看看戲。
一點點付出,天大的回報,你覺得怎麼樣?」
斯米爾諾夫少校眼睛的溫度再次褪去,像條蛇一樣緊緊地盯著契訶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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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