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契訶夫補完計劃!(2/2)
正是在這些細節中,我們看到了整個官僚體系的腐朽,這種真實的力量,足以讓任何矯飾的情感黯然失色。
這是一位懂得如何批判現實的年輕天才!】
緊接著,伊凡·屠格涅夫在《費加羅報》上發表了另一篇評論。
【……契訶夫先生筆下的人物,沒有一個是簡單的善或惡。
他們可笑,可悲,有時也可憎,但他的幽默不是輕浮的玩笑,而是包裹著智慧。
他繼承了果戈里的諷刺傳統,又賦予它一種新的形態,更現代,也更內斂。
俄羅斯文學的未來,或許正掌握在這樣的年輕人手中。】
萊昂納爾·索雷爾則選擇在偏重思想性的《當代評論》上發表文章:
【……契訶夫像一個最高明的醫生,不動聲色地引導我們觀看『權力』這種藥,如何在不同個體身上產生相似而又各異的『副作用』——譫妄,恐懼,自我膨脹,自我否定,自我毀滅……
我們法國人,在凡爾賽的走廊里,在巴黎的部委大樓中,難道看不到『切爾維亞科夫』或『斯捷潘』的影子嗎?
契訶夫先生提醒我們,對權力的無條件敬畏和服從,就是一種腐蝕靈魂的慢性病!】
此外,阿爾豐斯·都德在《時報》文學版上讚揚了契訶夫【將巨大的悲劇性濃縮於日常喜劇瞬間】的非凡能力;
朱利安·格林在《兩個世界評論》上分析了契訶夫簡潔文風中蘊含的豐富意蘊。
這些評論像一陣密集的炮火,徹底轟碎了任何殘存的質疑,將契訶夫這個名字,牢牢地釘在了巴黎的文學星空當中。
一時間,巴黎的沙龍里,「契訶夫」成了最時髦的話題。
貴婦和紳士們努力模仿評論家的口吻,談論著「權力異化」「解剖社會」「悲憫的諷刺」。
能否就契訶夫的某篇小說發表一點見解,成了衡量一個人是否跟得上最新文學潮流的標準。
那個的拗口俄羅斯名字,被反覆念誦,從聖日耳曼區到蒙田大街,從書房到會客室,仿佛一句流行的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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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布洛涅森林附近,屠格涅夫別墅的書房。
伊凡·屠格涅夫裹著一條厚毯子,坐在扶手椅里,專注地看著書桌對面。
萊昂納爾·索雷爾坐在書桌前,拿著羽毛筆奮筆疾書。
他面前攤著契訶夫手稿的法文譯稿,正在完成最後一項工作,補全小說《胖子與瘦子》的結尾。
這篇小說萊昂納爾很熟悉。
故事講的是兩個童年好友,一個「胖子」和一個「瘦子」,在火車站意外重逢。
起初,兩人都非常激動,擁抱,親吻,回憶往事,熱情洋溢。
瘦子得意地向胖子介紹自己的妻子和兒子,炫耀自己是個「八品文官」,獲得了斯坦尼斯拉夫勳章。
胖子則一直溫和地笑著,然後,「瘦子」問「胖子」現在官居何職。
胖子淡淡地說,自己已經是「三品文官」了,而且「有兩枚星章」……
契訶夫的手稿到此為止,他只寫到了胖子說出自己的官職,卻沒有描寫瘦子一家的反應,以及胖子對此的反應。
萊昂納爾則根據自己的記憶,把這篇小說補全了——
瘦子聽到胖子的話以後,立刻變得奴顏媚骨、低三下四,哪怕胖子並不願意他這樣,瘦子的態度依然卑微如蟻。
【……胖子本想反駁他幾句,但看到瘦子那副誠惶誠恐、阿諛謅媚、低三下四的寒酸相,使得三品文官幾乎要嘔吐了。他扭過臉去,向瘦子伸出一隻手告別。
瘦子握握他的三個指頭,一躬到地,嘿嘿笑著。他妻子眉開眼笑。納法奈爾喀嚓一聲,收腳敬禮,把制帽掉到地上。一家三口都感到又驚又喜。】
屠格涅夫看完滿是讚嘆:「妙極了,萊昂納爾,這……這簡直就和出自安東親筆的毫無二致!」
萊昂納爾笑了笑:「我只是根據他前面小說的邏輯,試著往下推了一步。還好,看來沒有走樣。」
屠格涅夫感慨:「何止沒有走樣!你簡直像鑽進了這年輕人的腦子裡。
《胖子與瘦子》將給整個連載計劃劃上一個完美句點!」
萊昂納爾點點頭,將譯稿和補充部分整理好交給抄寫員,一周的密集刊登,明天就是最後一天。
這七天裡,巴黎為契訶夫瘋狂,歐洲文壇為之側目。
而這一切的背後,是他們幾人緊鑼密鼓的籌劃:挑選作品、緊急翻譯、聯繫報紙、組織評論……
所有的一切,都為了一個目標——用巨大的文學聲譽去營救那莫斯科監獄中的年輕人。
為此,巴黎的文學評論界在評論契訶夫的作品時,完全迴避了對沙皇、對東正教的制度性批判。
更是完全做出一副不知道契訶夫已經被秘密警察逮捕、只當他還正常在莫斯科大學上課的樣子。
這就是萊昂納爾這個計劃的關鍵——
只有名氣夠大的同時罪過夠小,契訶夫的事才有轉機,所以絕不能在這種時候激怒沙皇或者他的近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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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在巴黎的讀者為《胖子和瘦子》而嘆息時,索邦的院長亨利·帕坦忽然宣布了一個消息——
他希望安東·契訶夫能參加今年索邦的「詩會」,並且已經給莫斯科大學發去了正式的邀請電報。
消息一出,整個巴黎都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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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