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是,陛下!(2/2)
新沙皇不喜歡西化,不喜歡自由主義,不喜歡任何可能動搖專制的東西。
像謝爾巴托夫家這樣的老貴族,一方面要維持在國內的地位,另一方面也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而現在,他妻子給他出了一個難題:救一個大學生,一個因為寫諷刺小品被抓的醫學院學生。
謝爾巴托夫公爵揉了揉太陽穴,妻子信里說得很清楚,救這個年輕人,是為了換萊昂納爾·索雷爾的一個承諾。
公爵知道索雷爾,全歐洲都知道,那個法國作家這幾年紅得發紫,寫什麼火什麼。
更重要的是,索雷爾不只是個作家,他還是個實業家,和羅斯柴爾德家族有密切聯繫。
這樣的人的承諾,當然值錢;但再值錢,也得有命享用。
救一個政治犯,哪怕只是個「准政治犯」,也是冒險,尤其是在現在這種時候。
公爵站起來,走到窗前,冬宮的燈光在霧裡晃動。
他得想個辦法—不能直接去求情,那太蠢!內務部那些人鼻子靈得很,一聞就知道你有目的。
得迂迴,得讓這件事看起來不像是在「救人」,而是在「維護帝國的臉面」。
公爵回到書桌前,坐下,拿出一張紙,開始寫名單。
落在紙上的名字,不是那些位高權重的大臣,而是沙皇的近臣,是侍從武官和宮廷總管們,還有沙皇的弟弟們。
這些人說話比大臣更管用,因為他們不涉及政務,只涉及「家事」。
公爵想了想,先在紙上寫下兩個名字:
彼得·亞歷山德羅維奇·切列溫,他是沙皇的侍從武官長;
弗拉基米爾·費奧多羅維奇·梅謝爾斯基,保守派報紙《公民報》的主編,也是沙皇的密友。
兩天後,聖彼得堡,冬宮。
亞歷山大三世坐在書房裡,面前堆著厚厚的文件,有些疲憊。
他是個高大的男人,肩膀寬闊,留著濃密的鬍子。
他父親亞歷山大二世被刺殺後,他登基才半年。
這半年裡,他做了很多事:撤回了父親的改革法案,加強了書報審查,擴大了秘密警察的權力。
他要讓俄羅斯回到「正軌」,回到屬於沙皇專制、東正教和斯拉夫民族的正軌。
門被敲響了,侍從武官長切列溫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陛下。
這是今天的簡報。」
亞歷山大三世點點頭:「放那兒吧。」
切列溫把文件夾放在桌上,但沒有立刻離開。
亞歷山大三世抬起頭:「還有事?」
切列溫說:「有個小事,陛下。可能您會有興趣。」
「說。」
「最近巴黎那邊,有個俄國年輕作家很紅。他的小說在《費加羅報》上連載了一周,法國人都在談論他。」
亞歷山大三世皺了皺眉:「俄國作家?在法國報紙上?」
「是的。他叫安東·契詞夫,莫斯科大學的醫學生。據說寫的是俄國小人物的事,挺有意思。」
亞歷山大三世的興趣被勾起來了:「寫俄國?法國人喜歡?」
「非常喜歡。左拉、屠格涅夫、還有那個法國當紅的索雷爾,都寫文章誇他。
索邦大學還發來邀請,想請他去巴黎參加什麼詩會」。」
亞歷山大三世陷入了沉思。
俄國作家在法國受歡迎,這當然是好事。這證明俄羅斯文化有影響力。
但一個醫學生,寫小說?
亞歷山大三世委婉地問:「他寫的東西,有沒有————問題?」。
切列溫明白沙皇的意思:「我看了幾篇,都是些小人物的事。
有個公務員打噴嚏濺到將軍身上,把自己嚇死了。還有個火車站站長偷情被抓。
都是些市井故事,不涉及政治。」
沙皇重複了一句:「不涉及政治?」
「至少表面上沒有。就是些幽默諷刺,有點像果戈里,甚至比他更溫和。」
亞歷山大三世稍微放鬆了些。
果戈里他當然讀過,雖然諷刺官僚,但畢竟是「俄羅斯的大師」,如果契詞夫真是那樣的,倒也不是壞事。
「莫斯科大學那邊怎麼說?」
「我不太清楚。不過既然索邦都發邀請了,學校應該會重視。」
亞歷山大三世點點頭:「你繼續關注這件事。如果這個年輕人真的只是寫寫小說,沒有別的,那可以鼓勵。」
切列溫躬身退出了書房:「是,陛下!」
(第一更完畢,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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