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我只是來履行一個作家的天職!(1/2)
記者們的問題像潮水一樣把剛剛趕來的萊昂納爾淹沒了。
「索雷爾先生!您是來表示支持的嗎?」
「您會加入占領行動嗎?」
「《老人與海》里的『鯊魚』究竟指的是誰?您能正面回答嗎?」
萊昂納爾腳步沒停,只平靜地說了一句話:「我只是來履行一個作家的天職。」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記者,警察們已經為他讓開了一條通道——他們認識這個年輕人,知道他的影響力。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過,兩側是深藍色的制服和閃著寒光的刺刀。
但萊昂納爾沒有走進去。
他的腳步很穩,一路走上旁邊「巴黎互助信貸銀行」大樓的台階。
這座建築有三層高,立面是典型的新古典主義風格,粗大的石柱支撐著門廊。
台階並不高,只有十幾級,他一級一級走上去,不緊不慢。
一直走到頂端,他才轉過身,面向法蘭西銀行,面對那黑壓壓的人群和包圍圈。
他就那麼站著,雙手垂在身側,沒有說話,沒有手勢,只是看著。
記者們懵了。
一個年輕記者低聲問身邊的同行:「這是什麼意思?」
年長些的記者搖搖頭,眉頭緊鎖:「不知道。他不進去,也不離開,就站在那裡看著……」
「這是支持還是反對?」
「看不出來。」
記者們舉起筆記本,筆尖懸在紙上,卻不知道該寫什麼。
因為眼前這個人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就那麼站著、看著。
這讓他們不知所措。
這時,太陽又升高了些。
五月的陽光斜射過來,逐一照亮了周圍的建築,有些刺眼。
一個記者眯起眼睛,下意識地朝周圍望去,看看有沒有更好的觀察角度。
然後他愣住了——
在巴黎證券交易所正對面的維維安街一棟三層公寓樓的陽台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材粗壯,留著濃密的鬍子,穿著深色外套,手裡拄著手杖。
記者眨了眨眼,仔細看:「那不是……那不是……」
旁邊另一個記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隨即脫口而出:「左拉先生!」
這一聲不高,但在安靜的清晨里格外清晰,所有記者都抬起頭,朝那個方向望去。
真的是愛彌兒·左拉!
他站在陽台上手扶著欄杆,正看著法蘭西銀行。
他沒有看記者,也沒有看萊昂納爾,只是看著人群中心那些坐在地上的婦女、老人和傷兵。
記者們還沒從這個發現中回過神來,又一個聲音響起。
「看那邊!」
眾人轉頭,看向法蘭西銀行對街的一棟公寓樓。
二層陽台上,一個瘦削的男人站在那裡,戴著眼鏡,手裡拿著筆記本和鉛筆。
「阿爾豐斯·都德!」有人喊了出來。
都德似乎聽到了喊聲,但他沒有反應,只是低頭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偶爾抬頭看一眼對面,然後又低頭寫。
「還有那邊!」
這次是交易所附近街角的一家咖啡館——「金橘葉咖啡館」——二層陽台上,站著兩個人。
一個戴著寬邊軟帽,留著濃密的白鬍子,手裡拿著調色板;另一個身材矮些,戴著圓頂禮帽,手裡拿著菸斗。
「卡米耶·畢沙羅先生!」
「另外那個是莫奈!」
驚呼聲此起彼伏,記者們像發現了寶藏的孩子,瘋狂地轉動腦袋,尋找著更多熟悉的面孔。
魯·維維安街另一棟樓的四層窗口,一個穿著考究的老人靠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他是亞歷山大·小仲馬。
交易所大樓側面一棟建築的屋頂平台上,一個瘦削的中年人坐在邊緣,雙腿懸空,手裡拿著酒瓶。
看著像是保羅·魏爾倫。
另外一側的大樓陽台上,埃德蒙·德·龔古爾站在那裡,身邊站著若里斯-卡爾·於斯曼。
一棟豪華公寓的陽台上,埃內斯特·勒南和伊波利特·泰納扶著欄杆,向這裡佇望。
……
一時間,仿佛整個巴黎最活躍、最有影響力的那些藝術家全部到場了。
他們站在不同建築的高處,就像萊昂納爾一樣,注視著人群,不說話,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沉默著。
有的在寫,有的在畫,有的只是看。
記者們起初是興奮,然後變成了困惑,最後是醒悟。
一個《費加羅報》的記者喃喃自語:「我的天……整個巴黎的文化界……全來了。」
他身邊的《時報》老記者飛快地在本子上寫著,手都在抖:
「左拉、都德、畢沙羅、莫奈、德加、於斯曼、莫泊桑、龔古爾、魏爾倫、馬拉美、小仲馬……還有索雷爾。
上帝啊,這名單能寫滿一頁紙!」
年輕記者問:「他們來幹什麼?他們為什麼不進去?為什麼不說話?」
老記者抬起頭,看著周圍那些高處的人影,深吸一口氣:「他們不需要進去。他們也不需要說話。」
他指著萊昂納爾:「你看他。他就站在那兒,看著。左拉在對面陽台上看著。莫奈在咖啡館窗口看著——
所有人都在看著!」
「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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