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第三共和國?「高利貸帝國」才對!(2/2)
他搖了搖頭:「不,這不是貪心,這是信任——他們信任國家發行的年金足夠穩定,信任政府會監管銀行的行為。
結果就是你們告訴他們『對不起,市場風險,自認倒霉』?結果就是『聯合總公司』的董事當天就跑去了倫敦?
你們誰敢保證,曾經在這座宮殿裡進出的大人物們,尤其是和你們一樣的部長們,對此全不知情!
恐怕你們當中有不少人,在『聯合總公司』出現兌付危機前,剛剛把自己手頭的債券和股票拋售一空呢!」
科什布呂喘著粗氣,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幾乎想當場拔出來。
總理弗雷西內連忙站起來,按住他的胳膊——在波旁宮把萊昂納爾殺了,後果怕是比那些暴民都衝進來還要嚴重。
萊昂納爾轉向弗雷西內:「總理先生,你讓我去法蘭西銀行和巴黎交易所門口安撫市民——我去了說什麼?
說『大家回家吧,政府會研究的』?這話你們說了半年了,有人信嗎?」
弗雷西內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萊昂納爾繼續說:「或者我說『大家要冷靜,要守法』?他們已經很冷靜了!沒砸沒搶,沒攻擊警察。
他們甚至讓婦女老人坐在最前面,就是怕衝突升級!他們還要怎麼冷靜?跪下來求你們?」
他退後一步,看著三個人:「我會去法蘭西銀行,但是不是為了讓你們逃脫應有的懲罰。
這場危機是你們縱容出來的,是活該。我不會為了你們,去騙那些已經一無所有的人。」
辦公室里一片沉默,壁爐里的火噼啪響,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墨。
科什布呂還是忍不住了,他猛地掙脫弗雷西內,拔出腰上的佩劍,劍尖指著萊昂納爾。
他聲音已經吼到嘶啞:「叛國者!你就是這場運動的幕後黑手!你那本《老人與海》,就是煽動叛亂的宣言!
那些口號,那些海報,都是你的手筆!」
萊昂納爾看著他手裡的劍,無所謂地聳聳肩:「那您現在就下令逮捕我吧。
罪名是『用小說煽動叛亂』?還是『用鯊魚比喻政府』?隨您便。
反正檢察官里那裡還壓著我的另一份起訴書,我都等了快一年了。」
科什布呂眼睛紅了,真要喊衛兵,但儒勒·費里站了起來:「夠了!」
他看著科什布呂:「把劍收起來。」
科什布呂瞪著他:「費里!你聽到他說什麼了!他在嘲笑我們!在挑釁!」
儒勒·費里擺了擺手:「你現在逮捕他,明天巴黎會怎麼樣?那三千人會解散?還是會衝進警察廳要人?
明天的報紙會怎麼寫?《政府逮捕萊昂納爾·索雷爾》——這個標題,你敢看嗎?」
科什布呂的手抖了一下,劍尖垂了下去。
儒勒·費里轉向萊昂納爾,看了他很久,眼神複雜得萊昂納爾都讀不懂。
最後他還是問:「你真的忍心看巴黎陷入動亂?十二年前的事,你也許沒親眼見過,但你應該知道——
街壘,巷戰,炮火,血……巴黎可能再次被毀。你真的忍心?」
萊昂納爾沒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邊,撩開厚重的窗簾。
窗外是波旁宮的院子,遠處是巴黎的屋頂。夜色里,零星燈火在閃爍。
他知道儒勒·費里在說什麼,1871年,巴黎公社,巷戰,鎮壓,死亡。
他讀過史料,也聽莫泊桑他們講過,那是個血腥的春天,巴黎差點毀掉。
他轉回身,看著儒勒·費里:「不忍心。但解決問題的鑰匙,其實一直在你們手裡。
你們只是故意裝作看不見而已!」
說完,他不再看他們,轉身走向門口。
弗雷西內想叫住他,但儒勒·費里搖了搖頭。
直到萊昂納爾的腳步聲完全消失,科什布呂才氣哼哼地說:「解決問題的鑰匙一直在我們手裡?他們這些作家就喜歡故弄玄虛!」
儒勒·費里搖搖頭:「不,他說的對。」
科什布呂有些錯愕,但總理弗雷西內卻先點了點頭,然後又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科什布呂突然想到了什麼,臉一下憋的通紅:「他的意思是……意思是,滿足那些暴民的要求?這怎麼可能!」
這時候秘書又走進辦公室,呈上了一份最新簡報。
上面說占領法蘭西銀行和巴黎交易所的市民,以及包圍他們的軍警都開始休息了,歌聲、口號和鼓點也都聽不到了。
弗雷西內鬆了口氣:「看來至少在今晚不會出什麼大問題,我們也先休息吧。」
但是儒勒·費里卻皺著眉頭,弗雷西內問道:「怎麼了?」
儒勒·費里說:「我一直在想索雷爾剛剛說的一句話……」
「哪句?」
「『我會去法蘭西銀行的……』」
弗雷西內和科什布呂都懵了,萊昂納爾如果這時候去了法蘭西銀行,會發生什麼?
科什布呂大喊起來:「快!快去把馬車追回來!」
(二更結束,明天開始補更、加更!)
(本章完)